周生點點頭，五官端正的臉上帶著笑意：「是，北方冬天是很冷，你是獵戶的話時間寬裕很多，想上山砍枯木很容易。」

　　「要是想結伴的話，可以去最西邊找我，我就住在最西邊草屋，你這小傢夥有點意思，跟你聊天好玩。」

　　陸陽：「……」

　　「多謝大叔告訴我在哪裡砍柴，你挑兩條魚走吧，當是謝禮了。」

　　「誒小傢夥，你還沒告訴我怎麼魚不脫鉤呢。」

　　周生好奇看著他拉魚上來，當著他的面把魚放桶裡，魚鉤直接遞到他面前，隻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

　　「哎呦，還可以這樣啊，小傢夥可真是聰明，不愧是城裡下鄉知青，這腦子就是靈活。」

　　「你等等，我回家給你拿點東西來，咱們這要有來有往，我可不能白占你便宜。」

　　陸陽看著他一瘸一拐走遠，臉上神色收斂下來，面無表情看著北邊林子，晚上是要出去探探路了。

　　白天……太顯眼，不方便去。

　　要是有小路就好了。

　　沒多時，周生提著個籃子過來了，裡面是滿噹噹的黃柿子，看著很是喜人。

　　「小傢夥這給你的，我家院子裡種的柿子樹，不要讓其他人看到，放屋裡捂軟了就能吃了。」

　　陸陽看了眼，有些驚訝這個年代的人，還真是夠淳樸的，一點便宜不想占別人的。

　　「大叔，你給的太多了，隻是一個彎鉤而已，不值當換這麼多柿子的，我隻要幾個就夠了。」

　　周生笑著擺擺手：「誒，那是我占你便宜了，你這教會我，以後我想吃魚隨時釣，這可是個大人情啊。」

　　「收下吧，以後想吃柿子去找我，沒事想聊聊天也找我，我現在就是個閑人。」

　　「好，我知道了。」

　　陸陽給了他三條魚後，看著人走遠了，拿了一個柿子咬一口，那澀口的感覺瞬間表情扭曲，隻能吐出來了。

　　「嘶嘶，果然還是要軟了才好吃，太澀口了。」

　　釣了個把小時魚，陸陽提著桶回去了，把魚鱗掛兩條燉湯，剩下大一點的做水煮魚，忙活個把小時幾人下工了。

　　走在路上，有村民吸了吸鼻子：「誒，這誰家燒魚了嘛，這味道也太香了。」

　　「不知道啊，那魚可不好抓啊。」

　　周霜一聽到魚，跟周巧兒對視一眼，兩人擠擠眼交流了個眼神，笑嘻嘻著：「叔，可能是炒菜香味吧。」

　　「哎呀，這魚哪有那麼好抓啊，你肯定是聞錯了。」

　　「也是，要那麼好賺的話，早去吃了，那些魚鬼精鬼精的，好了，我也回去吃飯去了。」

　　大隊長一家朝著家裡走去，空氣中的香味越發濃郁，那是跟肉完全不同的香味，就是說不上來的饞人。

　　進了院子後默契鎖上門，一家幾口來到廚房，伸著脖子看向裡面，眼神裡滿是好奇。

　　「陸陽，你做得什麼好吃得？」

　　「燉了瓦罐魚湯，還有一道水煮魚片，再炒個野菜油渣就可以開飯了。」

　　周霜咽了咽口水：「哇，這比過年吃的還豐盛，自從你來了之後，我感覺我都要長胖了。」

　　「哎，吃的太好了。」

　　陸陽笑了笑：「過來燒個火，我馬上好了。」

　　幾分鐘後，桌上擺著菜，一盆紅彤彤一看就很辣的水煮魚，還有一瓦罐奶白色魚湯，香的人移不開眼了。

　　「這就是水煮魚嘛，我還以為是直接水煮，沒想到是這樣有湯又辣的水煮魚啊。」

　　「對，主要是麻辣下飯。」

　　大隊長看著豐盛的飯菜，招呼著：「都趕緊趁熱吃吧，陸陽你這釣魚可真是厲害，釣了這麼多魚呢。」

　　陸陽輕聲說：「沒什麼，隻要餌料準備好，鉤子弄好，再打個窩窩就很好釣了。」

　　「窩……窩窩是什麼意思？」

　　「奧，就是提前給點吃的，把魚吸引過來，這樣魚鉤撒下去的時候，魚多了肯定會有上鉤的，比碰運氣要好多了。」

　　大隊長恍然：「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們釣不到魚，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我們都沒弄清楚呢。」

　　周霜吃了一口水煮魚，辣的直吐舌頭，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好，好辣啊~~~」

　　陸陽忙給她倒了一杯涼白開：「喝點涼白開水，壓一壓，要是不能吃辣的話，下次我少放點辣椒。」

　　「不，不用，很辣很好吃我喜歡。」

　　吸溜，吸溜~~~

　　一頓飯吃完，幾人眼眶都紅紅的，完全是被辣出來的，但太好吃了，誰也捨不得停下來筷子。

　　飯後是三姐妹輪流收拾的，今天輪到周霜幹活，周巧兒看著院子裡的柿子，好奇道：「陸陽，那柿子哪裡來得？」

　　「奧，那是一個大叔給得，現在太澀口了沒法吃，等捂軟了就可以吃了。」

　　陸陽把籃子放廚房草垛裡，這樣能快一點捂軟。」

　　下午沒啥事了，陸陽去北邊山腳下轉悠著，挎著個籃子摘漿果，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看找小路。

　　沒敢上山去看，太惹眼了，被人看到不好解釋清楚。

　　轉悠一圈，快要回去的時候，還真讓他找到一條小路，說是小路其實也就是踩出來的，隻能一個人走的小路罷了。

　　一眼看過去，那條小路有些彎曲，看不到盡頭在哪裡，隻能晚上再來這邊順著上去看看。

　　看了眼夕陽，陸陽提著籃子回去了。

　　晚飯是林素琴做的，做了一鍋玉米棒糊糊，陸陽還有一顆雞蛋，就是他們家也不可能天天吃白面喝粥不是。

　　屯子裡，晚上一般也就是喝玉米糊糊。

　　白天要幹活，一般會吃的好一點，不然沒力氣幹活也不行，耽誤生產隊的計劃。

　　天色慢慢黑上來了，陸陽坐在院子裡看天上星星，看得有些入了迷。

　　身旁響起一道聲音：「看什麼呢，這星星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很多東西在的時候不覺得，有一天看不到了，就像是心裡被挖了一塊一樣，朝思暮想想再看一次。」

　　周霜有些茫然：「啊，你在說什麼，沒聽明白，這月亮星星天天都有，也沒啥特別的。」

　　末世的時候，他再也沒看到過，這麼亮的月亮和星星，原來鄉下月亮真得這麼亮啊。

　　「好看的，城裡就看不到這麼亮的。」

　　「誒，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