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沒多想，捲起袖子那小麥色肌膚上，用布條綁著已經血跡斑斑，看著有些駭人。

　　姜寧見狀秀氣的眉毛皺了皺，多了幾分嚴肅：「你去那邊坐著，我給你處理下傷口，這樣很容易感染潰爛。」

　　從屋裡拿來藥箱出來，解開紗布後，那胳膊上好幾個血洞，血跡都有些乾涸了。

　　用熱水擦洗乾淨後，又用酒擦了一遍，等幹了以後塗抹上藥膏，再用白色紗布包紮好，叮囑道：「不要碰水免得感染。」

　　陸陽輕聲道謝：「好，謝謝。」

　　姜寧看著他隨口問了一句：「胳膊上的傷是怎麼弄的，傷口很小，正常來說不會出這麼多血，你是不是一直在動胳膊。」

　　「嗯，下山推闆車就一直在動，可能是傷口凝固不了，一直崩就出血有點多。」

　　「那正常了，這是紮傷還是……」

　　陸陽輕聲說：「咬傷，是比山螞蝗咬得，就大概這麼長黑色的細長的，咬完血就嘩嘩流，不知道姜姑娘這裡能不能配這個葯。」

　　「我要經常上山打獵，不可避免要碰到這東西，要是有驅螞蝗的葯就好了。」

　　姜寧嗯了一聲：「有的，我去給你拿。」

　　姜老爺子目光銳利盯著他：「你是獵戶，知青居然會是獵戶，倒是很少見。」

　　「嗯，我在城裡喜歡鍛煉身手，本以為沒什麼用武之地，沒想到會下山反而是好事了，能進山打獵吃吃肉。」

　　「當獵戶也不錯，不過向陽大隊沒其他獵戶，一個人想進山打獵的話，那可是要比組隊進去要危險得多。」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姜寧從屋裡出來。

　　手上拿著小瓶子，上面還貼著紅色小標籤，寫明了是什麼東西有什麼效果。

　　「這個給你，一個是驅蟲，一個是塗抹養傷口的，還有這個驅蟲荷包戴在身上，要是沒味道了就換藥。」

　　陸陽一一記了下來，感激道：「多謝我記住了，不知道這山藥你要嘛，我這裡還有票你看看，可有什麼需要的。」

　　「都是全國票，去鎮上買東西方便。」

　　姜寧也沒客氣，她給的葯都是非常好的，製作可是花不少功夫的，有的葯外山還沒有，內山也不敢進去。

　　拿起一張十斤棉花票，把其他的票推回去：「我要棉花票。」

　　「爺爺，正好天氣快要冷了，多買點棉花回來給您做被子，新棉花冬天蓋著舒服。」

　　姜老爺子幽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要，都還給人家，他救了你的命那就是恩人，哪裡能要恩人的東西。」

　　姜寧想了想也是，要把票還回去。

　　「這樣吧，你以後進山幫我採藥，就是給你做藥膏的葯，有兩味葯我挖不到，隻有內山才有。」

　　「你記一下，以後順便帶出來。」

　　陸陽見她不要票，連連擺手：「那不行，這葯一看就不容易製成，一碼事歸一碼事，就你是舉手之勞不能這麼算。」

　　「採藥的話，我看一下長什麼樣，記住了下次看到就順便採回來。」

　　「好，你跟我去一下院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周巧兒笑眯眯道：「姜爺爺，您最近身體可好？陸陽帶來的山藥可好吃了，老人家牙口不好也能吃，你就留著吃吧。」

　　「屯子不少人上山挖，我們家也分了不少，他一個人真吃不完哦。」

　　「那姜爺爺能不能告訴我，陸陽跟姜姐姐是不是認識，什麼時候認識的，救命之恩是什麼呀。」

　　姜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啊，古靈精怪的又在打聽什麼，這個我可不能告訴你。」

　　周巧兒嘟著嘴要撒嬌，就見他們回來了，忙一副乖巧的樣子。

　　「陸陽你認完了，記住了沒。」

　　「嗯，記住了。」

　　「姜爺爺，姜姑娘那葯我就帶走了，這山藥你們留著吃，這十斤棉花票你們拿著，以後我少不得還要來麻煩你們。」

　　陸陽客氣說完後，跟周巧兒離開了。

　　一路上周巧兒蹦蹦跳跳著，眨巴著眼睛問：「陸陽，你是不是認識姜姐姐。」

　　「你叫她姐姐，她比你大嘛。」

　　「嗯，比我大一天也是大。」

　　「……認識，不過哪裡認識的你就別問了，走了我們回家去了。」

　　等兩人走遠了，姜老爺子看著小孫女，還一直隻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壓了壓：「怎麼了，小丫頭是不是動心了。」

　　姜寧神色一囧，眼神躲閃著：「沒，沒有的事，爺爺你別亂猜我沒有。」

　　「哈哈看看急了，你也不小了，是該相看相看人家了，你看你兩個姐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

　　「不過……還是找村裡的吧，城裡知青是不錯很厲害，可到底是要回城的，以後的事可不好說。」

　　姜老爺子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去年隔壁屯子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那姑娘也是看上個知青，兩人也結婚了，隻是後來知青回城她們就被拋下了。」

　　「孤兒寡母如何活著，尤其面對那麼多流言蜚語，哎，跳河都死了。」

　　姜寧抿著唇低頭輕聲說：「沒有的事，爺爺你想多了，他救了我的命，我應該報答他就這麼簡單。」

　　姜老爺子深深看了眼孫女，他一輩子就一個兒子，三個孫女，三個孫女裡最爭氣的就是三丫頭，學醫上天賦極高。

　　隻是可惜了，家裡的條件沒辦法，隻能在屯子當個赤腳醫，以後找個屯子裡的也不錯。

　　「你要是想找鎮上的也成，我讓你大姐二姐多留意下，你看怎麼樣。」

　　「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拖了。」

　　姜寧神色有些倔強：「爺爺，姑娘家一輩子必須結婚嘛，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我能不能去參軍。」

　　姜老爺子臉色拉下來，一口回絕了：「不可能，你要當軍醫，中醫去當軍醫你在癡人說夢，這種心思最好是別再有。」

　　「……丫頭，我是為了你好，你喜歡學醫沒錯，可姑娘家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男人結婚。」

　　低頭聽著，直接沒進腦子裡。

　　姜寧眼神裡滿是執拗，她學本事為什麼不可以用，一定要嫁人相夫教子嘛，那不是她想要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