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老實跟了進去，坐在她對面問：「小琴同志，我媳婦知道錯了沒，因為一點小事就鬧成這樣，我的面子往哪裡擱。」

　　「這個軍團也就莫團長一家蓋廁所，政委家小院都沒蓋，你說說她非要跟團長比什麼，人家有啥她要啥真是不懂事。」

　　小琴聽著他碎碎念抱怨，心裡也來了幾分火氣，似笑非笑看著他：「是嘛，孫營長我問你幾件事吧，正好政委也聽聽。」

　　孫營長沒察覺出不對勁，老實點頭：「好，你問，我一定實話說。」

　　「你媳婦坐月子的時候，你娘是不是正好病了，需要一個身體虛弱的女人，照顧自己照顧婆婆照顧孩子。」

　　「這……是的，身為一個兒媳婦，照顧婆婆是應該的，我在部隊忙沒辦法回去，才、」

　　小琴繼續問：「你媳婦都扛過去了，你有覺得她辛苦不容易嘛，畢竟一個產婦身體虛弱成那樣，你娘養的是你，該盡孝的那個人也是你。」

　　「她承擔過去了，你有沒有覺得愧對過她？」

　　見他不吭聲，小琴心也沉了沉，繼續道：「事後她落下病根子，憋不住尿這件事是你知道吧，你是不是嘲笑她了。」

　　孫營長嘴唇動動，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看，桂花嫂子想要個小廁所，不是矯情想要跟人攀比，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你身為她丈夫居然看不到。」

　　「這件事分明有很多法子解決，你可以說些暖心的話，嫂子寧願憋著委屈，也不會跟你吵鬧，要麼是找其他家湊錢蓋廁所。」

　　「尤其是鄰居三家的話，那分攤下來的錢沒多少，也能解決跑路去公共廁所上，遇到人多還要排隊的問題。」

　　小琴看向政委，開口道：「政委，你覺得我的話有道理嘛，孫營長擔心的蓋廁所花錢多問題，其實可以三家湊錢蓋。」

　　「我想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明知道媳婦落下病根的原因，是為了照顧自己老娘，都很難忍心說那些嗤笑人的話。」

　　「你說對吧孫營長，要是你媳婦在你面前，天天說你不洗澡臭烘烘，這不行那不行的，你是不是也能笑嘻嘻不在意。」

　　孫營長沉默著：「……」

　　他知道答案，不可能做得到得，這種委屈他受不了。

　　政委看看兩人，思索了下開口：「老孫，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我承認有些事上，我確實做得不到位，可我是軍人啊，自然是要以部隊為先得，她是軍嫂要理解我的。」

　　「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養兒防老嘛，兒媳婦就是要照顧婆婆的。」

　　小琴輕笑一聲，眼神裡隻有公事公辦。

　　「孫營長，養兒防老說得是兒子，不是說得兒媳婦，尤其你媳婦還在做月子的情況下，那是要落下終身病痛的。」

　　「你能忍受得了後半輩子落病根嘛，說到底你做的不到位，明明你是可以花錢請人，照顧下你老娘跟媳婦。」

　　「這樣一下解決問題，可你沒有。」

　　孫營長嘴唇動動：「我，我那個時候工資不高，養家糊口是有些難，這件事是委屈我媳婦了，我知道錯了。」

　　「等回去後，我一定跟她好好道歉，她以前也沒說過這些委屈，我以為她沒什麼。」

　　小琴嗯了一聲，神色平靜道：「涉及到家裡的事，其實有些時候很難分清楚誰一定錯了，一定對了，都是兩個人相互體諒的事。」

　　「我生孩子的時候，其實也遇到了公婆生病，那個時候我家那口子工資也不多，他是找人借錢請了鄰居嫂子照顧我。」

　　「公婆那邊，他另外找了小姑子，答應給他們多少錢，讓她暫時照顧下公婆，你看，我沒落下病根不說。」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隻要想起來這件事，我都會記得我家那口子幾分好，也就不想吵架了，夫妻矛盾自然就少了。」

　　政委嗯了一聲，勸道：「別為了省點小錢，為以後埋下矛盾的根，你媳婦才是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你也是她最親近的人。」

　　「莫要讓人寒心了，不然以後遭罪的還是你，回去後帶你媳婦去看看，就算治不好態度也要擺出來吧。」

　　孫營長臉臊得通紅，不好意思道：「好，我記住了，多謝政委小琴同志。」

　　實在不想繼續待下去。

　　「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找我媳婦了。」

　　「嗯，回去吧。」

　　辦公室一下空了，政委起身也想走。

　　小琴喊了一聲：「政委別急著走，莫團長家都蓋廁所了，你家不打算順便蓋一個嘛，以後再找機會多難啊。」

　　「沒事，我媳婦通情達理能吃苦，不是那種不懂事的，等她來了再說，真要是太想要廁所的話也成。」

　　「我到時候給她蓋就是，小琴同志你忙吧。」

　　看著他背影走遠，小琴無奈搖搖頭。

　　＊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

　　莫閻蓋好廁所後，開始修理屋子裡的桌子闆凳，找來木匠工具開始忙活著，這些活計他都會，剛來戈壁灘的時候這裡啥都沒有。

　　嗒嗒嗒腳步聲傳來，莫秋風看著弟弟忙活的樣子，走過來拿起工具搭把手：「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結婚？」

　　「儘快吧，等秋天的話邊境不太平，到時候有緊急任務的話，結婚的事隻能推後，不如現在早些回去處理好。」

　　「嗯，那我定後天的票吧，你沒意見的話，我給家裡打個電話通知下，結婚該準備的東西，家裡也準備差不多了。」

　　莫秋風慢條斯理說著。

　　莫閻沉寂的眸子閃過一抹亮光，對即將要來的小夫妻日子，多了幾分期待。

　　「好，那就按照大哥的意思來吧，你家裡桌椅闆凳，我抽時間去修一下，明天咱們去定傢具。」

　　「早些定好了送過來，她們來了就能直接用，多好。」

　　「嗯，那就明天去定。」

　　莫秋風隨口跟弟弟聊了下別的事：「你說，要是小霜知道我沒蓋廁所，會不會跟我生氣。」

　　莫閻看了眼大哥，認真道：「如果我是嫂子的話，大概率會生氣，其他條件湊合下可以，廁所洗澡做飯這些基本的要有。」

　　「太艱苦的話，心裡肯定會有些難受，畢竟她們在娘家舒服，一個月工資也不少，跟我們來了等於之前的一切都要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