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我是海山哥的小弟
黃二刀心裡暗自感慨,這黑市可真是個神奇的地方,東西又多又貴,跟公社裡那種按票供應、死氣沉沉的日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也更加好奇了,海山哥在這裡到底有什麼樣的人脈和渠道,能在這龍蛇混雜的地方站穩腳跟,還能把藥材賣出更高的價格?
他正胡思亂想著,陸海山已經輕車熟路地趕著驢車,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把驢車栓好。
黃二刀這還東瞅瞅西看看,嘴巴半張著,活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之前黃二刀雖然跟著陸海山來過這裡,但是上一次是為了對付姜武軍,根本就沒有仔細看黑市這邊的情況,現在一看,果然什麼都有賣的啊!
就是價格太貴了,一般的老百姓根本就消費不起。
他正盯著那個賣自製皮鞋的攤位發愣,尋思著這鞋底子納得真密實,要是給媳婦買一雙該多好。
突然,一陣整齊劃一的動靜把他嚇了一跳。
隻見原本還在吆喝買賣的幾個攤位老闆,一見著陸海山走過來,立馬停下手裡的活計,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笑臉。
賣煙酒的老頭招呼道:「哎喲,海山!今兒個這麼早啊!」
旁邊維持秩序的幾個壯漢喊道:「海山哥好!這陣子沒見您,氣色越來越好了啊!」
這幾個壯漢看著一個個兇神惡煞,誰敢亂擺攤就掀誰的攤子,此刻卻點頭哈腰,腰杆子都快彎成蝦米了。
「海山哥,您看上啥了隨便拿,算小弟孝敬您的!」
這一聲聲「海山哥」,叫得那是真情實意,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裡發出來的敬畏。
黃二刀懵了。
他看著這些眼高於頂的「城裡人」,竟然對三哥這麼客氣?
更讓他受寵若驚的是,這些人跟陸海山打完招呼,眼神落在他身上時,也沒因為他這一身打著補丁的土布衣裳而輕視,反倒是同樣客氣地笑著點頭。
「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是海山哥的朋友吧?幸會幸會!」
黃二刀手足無措,隻能憨憨地咧嘴笑,隻會說:「哎,哎,你們好。」
就在這時,兩個眼力見兒極活絡的小年輕,一看黃二刀手裡還牽著驢車,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麻袋,立馬跟一陣風似的竄了過來。
「哎呦喂,這位兄弟,您受累了!這大老遠的牽著車多辛苦啊!」
其中一個小年輕一臉諂媚,不由分說地就伸手去接韁繩。
「來來來,您快歇歇手,這種粗活讓我們來幹就行!」
另一個更是誇張,不知從哪掏出一塊抹布,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驢車把手,又幫忙扶正了幾個稍微有點歪的麻袋,嘴裡念叨著:
「這藥材可是金貴東西,得小心著點,別顛壞了。」
「兄弟您放心,有我們看著,這驢掉一根毛我都賠您!」
黃二刀手裡一空,整個人都有點發飄。
長這麼大,除了在家裡被老娘心疼過,他在外面啥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
以前進城賣點雞蛋,那些收貨的眼皮都不擡一下,還嫌雞蛋上有雞屎味。
現在倒好,連牽驢都有人搶著幹!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海山。
陸海山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口說道:「既然兄弟們這麼熱情,二刀,你就讓他們幫把手吧。」
「哎!好嘞海山哥!」黃二刀挺直了腰桿,心裡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陸海山在這黑市,那絕對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能讓這些三教九流的人服服帖帖,這得多大的本事?
而陸海山能帶自己來這兒,那是真的沒把他當外人啊!
這哪是帶他來賣葯,這是帶他來見世面,來這地界上「亮像」的!
想到這兒,黃二刀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抖,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跟緊了三哥,刀山火海絕不皺眉。
兩人穿過熱鬧的人群,來到一個攤位不大,但位置極好,就在最顯眼的路口。
旁邊掛著塊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收中草藥,價格公道」。
攤位後面坐著個穿著白色的汗衫,戴著老花鏡的中年人,這人正是昨天王翔特意安排好的「托兒」。
他是這一片有名的藥材販子——趙老根。
趙老根正眯著眼品茶,一擡眼看見陸海山,那反應簡直比看見財神爺還快。
「哎呀!海山兄弟!」
趙老根直接把紫砂壺往桌上一擱,連茶水濺出來都顧不上,三步並作兩步迎了出來。
雙手緊緊握住陸海山的手,用力搖晃著,「您可算是來了!我都盼您盼得望眼欲穿了啊!」
陸海山指了指身後的驢車,說道:「老根叔客氣了。」
「這不是村裡收了點藥材嘛,想著拿來你這兒看看,能不能銷得出去。」
趙老根誇張地一拍大腿,說道:「銷得出去?海山兄弟您這話說的,那是太銷得出了啊!」
「您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行情!今年這是什麼年景?全省大旱啊!」
「地裡的莊稼都快枯死了,更別提這山上的野生藥材了,那是一根難求!」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驢車旁,解開一個麻袋口子,抓起一把藥材聞了聞,臉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哎呦喂,這成色!這品相!也就是海山哥您有這本事弄到這麼好的貨!」
趙老根豎起大拇指,滿臉的愁容瞬間化作了喜色。
「現在市面上是有價無貨,各大藥房都在瘋搶,我正愁收不到好東西呢!」
「您這哪是來賣葯的,您這簡直就是及時雨宋公明啊!」
陸海山笑了笑,淡淡地問道:「既然這樣,那價格方面……」
趙老根把兇脯拍得砰砰響,說道:「價格您放心!」
「絕對讓您滿意!現在這行情,要是給低了,那我趙老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咱們按現在的最高價走!」
這一番對話,清晰地傳到了不遠處那個破草棚後面。
林望飛正縮在那裡,豎著耳朵聽得真真切切。
「最高價?」
林望飛的心臟狂跳,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