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又一個女人吃醋了
陸海山聞言,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知道還問?」
「誰讓你整天不好好學習,到處亂跑的?一個女孩子家,一點都不安分。」
他本意是想敲打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讓她以後收斂點。
誰知,李盼兮腳步一頓,原本燦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委屈。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不滿的說道:「我……我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能早點見到你……你還這麼說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說到最後,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肩膀一聳一聳的,豆大的淚珠子說掉就掉,順著臉頰就滾了下來。
她也不去擦,就那麼可憐兮兮地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這一下,可把陸海山給整不會了。
看著李盼兮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陸海山頓時慌了手腳。
他心裡那點不耐煩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和心軟。
他想,人家一個縣長的千金,金枝玉葉的,大老遠頂著這麼毒的大太陽跑來看自己,自己非但不領情,還把人給說哭了,這事辦得確實有點不地道。
他連忙放軟了語氣,有些笨拙地安慰道:「哎呀,你別哭啊!」
「剛剛是我說話沒注意,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我……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李盼兮擡起那張掛著淚珠的小臉,抽噎著。
帶著濃重的哭腔,調皮地眨了眨眼,問道:「那……那你到底是想不想我來呀?」
這問題,簡直就是個送命題。
陸海山現在哪敢說「不」字,隻能繳械投降,連連點頭,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祖宗。
「想想想!熱烈歡迎李大小姐蒞臨我們二大隊視察指導工作!行了吧?」
他話音剛落,就見李盼兮「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她哪裡還有半分哭泣的樣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眼裡的淚痕還沒幹,狡黠的光芒卻已經藏不住了。
她擡手抹了把臉,哼了一聲,傲嬌地說道:「哼,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陸海山看著她這瞬間變臉的絕活,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這丫頭給耍了!
她這是裝哭呢!這演技簡直能能去演戲!
他被李盼兮這一通操作折騰得是徹底沒了脾氣,心裡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跟這丫頭鬥智鬥勇,簡直比指揮全大隊抗旱還累。
罷了罷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陸海山心裡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行,你想跟著是吧?那就跟著。
我專門帶你去那些最曬、最沒遮攔的地方轉悠。
等這火辣辣的太陽把你曬得受不了了,你自然就哭著喊著要回去了。
到時候,我可就解脫了。
與此同時,在距離陸海山家不遠的一片水稻田裡,陳曦正專心緻志地忙碌著。
她穿著樸素的白襯衫和藍布長褲,褲腿高高捲起,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正半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套在這個年代顯得頗為專業的簡易工具。
那是一把小巧的土工鏟、一把刻度清晰的鋼捲尺、一支玻璃溫度計和一支指針式的濕度計,旁邊還放著一排裝著標籤的玻璃小瓶。
這些,都是80年代初期農業研究員下鄉時常用的「寶貝」。
陳曦一絲不苟地進行著她的工作。
她先是用土工鏟小心翼翼地從田裡取出一小塊土壤,用手指撚了撚,感受著它的黏度,然後將溫度計和濕度計插入土中,仔細觀察著讀數。
接著,她又拉開捲尺,認真地測量著一株水稻的高度和最寬葉片的寬度。
還俯下身,仔細檢查著稻禾根部的分櫱情況以及是否有雜草和害蟲的蹤跡。
每得到一組數據,她都會將採集到的土壤樣本小心地裝進玻璃瓶裡。
然後在隨身攜帶的硬殼筆記本上,用清秀的字跡寫寫畫畫,將各項數據分門別類地記錄下來。
她的動作專業而嫻熟,神情專註而認真,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然而,每當她記錄完一組數據,直起腰來稍作休息時,那雙眼睛還是會不自覺地,朝著不遠處的陸海山家,悄悄地望上一眼。
她心裡,終究還是存著一絲期盼。
萬一……萬一他正好從家裡出來了呢?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又一次擡起了頭。
這一次,她沒有失望。
她真的看到了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陸海山正從從那邊走了出來。
陳曦的心猛地一跳,一絲喜悅悄然爬上心頭。
她正想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可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因為,她看到,陸海山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
一個穿著漂亮連衣裙,身形高挑,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的女孩。
隻見李盼兮親昵地跟在陸海山身邊,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逗得陸海山無奈地搖頭苦笑。
然後,她得寸進尺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陸海山的胳膊。
她整個人差不多半個身子都掛在了他身上,腦袋還親熱地靠著他的肩膀。
兩人一邊走,一邊嘻嘻哈哈地說著話,那副親密無間的模樣,在明晃晃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曦站在田埂上,手裡還捏著那支記錄數據的鋼筆,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彷彿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涼了個通透。
女孩子那點敏感又脆弱的醋意,在此刻翻江倒海般地湧了上來。
她眼底原本閃爍著的光亮,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瞬間黯淡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緊,兇口悶得發慌。
她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努力壓下心頭那股翻騰的情緒。
她緩緩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泥土,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朝著陸海山的方向,輕輕地喊了一聲:「海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