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你這種人不配當子女
老首長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海山知道,自己再拒絕,就是不給老人家面子了。
他嘆了口氣,隻好無奈地將沉甸甸的酒瓶收下。
鄭重地說道:「行,董首長,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等我下次來,再給您帶更好的東西!」
一旁的董英梅,看著父親如此堅決地要把這麼珍貴的酒送給陸海山,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見父親態度強硬,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但她心裡隻想著:「拿了酒趕緊走吧,巴不得你這個騙子再也別來!」
陸海山鄭重地向董開軍道別,承諾過段時間再來看他,這才轉身離開了。
他來到院外,解開驢車的韁繩,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去江州市路途遙遠,驢車是肯定不行的。
他打算先把驢車和車上的東西,暫時寄放在國營飯店孫滿倉那裡。
然後自己再搭乘公共汽車去江州大學找孫輝教授。
然而,他剛牽著驢車走到軍區大院的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董英梅追了上來。
她喊道:「你給我站住!」
陸海山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沒了父親在場,董英梅臉上最後一絲偽裝也徹底撕了下來。
她幾步衝到陸海山面前,壓低了聲音道:「陸海山,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是用什麼花言巧語騙取了我父親的信任。」
「我警告你,離我父親遠一點!」
她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直接拍在驢車的車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做子女的,雖然因為工作原因,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但這不代表我們會對他不管不問!」
「你要是想搞錢,可以!直接開個價!這裡面是三百塊錢,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要錢,我給!隻要你拿著錢,立刻從我父親的身邊消失!永遠不要再出現!」
在她看來,陸海山這種人的所有行為,最終目的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而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對她來說,就不是問題。
三百塊,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聽著這番充滿了侮辱性的話語,看著車闆上那個厚實的信封,陸海山不怒反笑。
反問道:「在你眼裡,我來探望首長,就隻是為了錢?」
不等董英梅回答,他便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我真是替首長,替董叔感到悲哀。」
他輕聲說道:「他戎馬一生,光明磊落,沒想到,他的女兒,卻把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情感,看得如此齷齪不堪。」
「董同志,我來告訴你一些你可能永遠無法理解的事情。」
「當年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時候,有無數像我這樣的農村兵,為了保家衛國,把命都豁了出去。」
「我們圖的是什麼?是錢嗎?不是!我們圖的是這份安寧,是身後這片土地!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把所有的行為,都用金錢去衡量!」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直刺董英梅的內心。
「你以為你給你父親寄錢,就是盡孝了嗎?你錯了!董叔那樣的人,他缺你那點錢嗎?」
「他真正缺的,是陪伴!是能有個人坐下來,陪他說說話,聊聊天。」
「而不是像你們這樣,半年一年都見不到人影,一回來,就高高在上地指責他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說完這一切,陸海山再也懶得理會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他把驢車上的信封還給董英梅,便拉起驢車的韁繩,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董英梅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陸海山的話,心裡悵然若失,滿是惆悵。
她猛然想起,自己這次回來,除了指責父親不該亂吃中藥,不該做這做那的。
似乎……真的沒有好好坐下來,陪他聊過天。
陸海山走出了軍區大院時。
他並未注意到,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不遠處一直有人在觀察他。
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是姜武軍。
他身邊的一個下屬,眼神倒是尖,指著陸海山的背影。
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句:「軍哥,您瞧那人,是不是有點眼熟?看著……怎麼那麼像陸海山那小子?」
他「陸海山」這三個字,臉色「唰」地一下就黑了。
眼神裡的陰狠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是因為這個陸海山!
如果不是這陸海山在黑石那邊橫插一腳,攪亂了他的好事,家裡那位老爺子又怎麼會發現他背地裡搞的那些生意?
又怎麼會一怒之下,收回了他所有的許可權,讓他徹底靠邊站。
眼睜睜地看著那塊肥肉被一個叫王翔的傢夥接手!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筆賬,姜武軍一直都死死地記在心裡,就等著找機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正納悶陸海山這泥腿子怎麼會認識董凱軍時,緊接著,他就親眼看到陸海山從董開軍家的小樓裡走了出來。
手裡還提著一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老酒!
陸海山這小子,怎麼會跟董首長扯上關係?
嫉妒、憤怒、疑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姜武軍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姜武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道:「媽的,真是陰魂不散!」
他立刻轉頭,對身邊的下屬沉聲命令道:「阿彪,你現在就跟上去!給我死死盯住這小子,看看他到底幹什麼?」
「盯緊了,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全都給我記下來!」
那名叫阿彪的小弟連忙點頭哈應道:「是!軍哥!」。
隨即像條泥鰍一樣,溜了過去,小心翼翼在陸海山的驢車後面跟著。
……
陸海山對此沒有察覺到。
他此刻滿心想的,都是儘快趕往江州市。
他駕著驢車,一路來到了國營飯店後院。
這時天色已晚,飯店裡雖然還亮著燈,但孫滿倉今天恰好輪休,不在店裡。
好在後廚的幾個工人師傅,都跟陸海山打過照面,算是熟人。
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老師傅笑著打招呼道:「喲,是海山兄弟啊!好久沒來了啊。」
陸海山也笑著回應:「是啊,王師傅。」
「滿倉哥不在嗎?我想把這驢車和車上的一些東西,先寄放在這兒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