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山腳下的臭味
張桂蘭說道:「他到底在哪兒啊?你們找到他了嗎?」
看著張桂蘭那張被淚水和焦慮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臉,蔣萬川心裡一酸。
他嘆了口氣,隻能盡量用平穩的語氣安慰道:「桂蘭妹子,還沒有……不過你放心,我們所有人都在盡全力找,不會放棄的。」
「你……你也別太著急了,保重身體要緊。」
「還沒有……」這三個字像三把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張桂蘭的心上。
她身體一晃,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當場就蹲在地上,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哭聲充滿了悔恨和自責道:「都怪我……都怪我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和那個狐狸精姚文鳳走得近……出事前一晚,我還因為這事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就是被我氣得才賭氣出去巡邏不回家的……」
「我要是知道會出這種事,我打死也不會跟他吵啊……」
「嗚嗚嗚……現在他人沒了,撇下我們孤兒寡母的,我可怎麼活啊……」
張桂蘭的哭訴,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其實,村裡人對劉大柱和姚文鳳那點不清不楚的事,早就有所耳聞,隻是大家礙於情面,都心照不宣罷了。
可現在被張桂蘭當著眾人的面哭著捅破,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場的眾人臉色都是一變,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裡都充滿了震驚和瞭然。
「姚文鳳?」
黃二刀的火爆脾氣當場就上來了,他腦子裡那根弦「噌」地一下就繃緊了,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嫂子,你是說姚文鳳?他娘的!該不會是那個毒婦把大柱哥給害了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二刀!」
「別亂說!」
雖然大家心裡可能都有類似的猜測,但誰也不敢像黃二刀這樣直接說出來。
畢竟殺人滅口那可是要殺頭的罪名!
隻有陸海山依舊神色平靜,彷彿對這個猜測一點也不意外。
事實上,從知道劉大柱失蹤的那一刻起,他的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嫌疑人,就是姚文鳳。
這個女人心狠手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隻是沒有證據,一切都隻能是猜測。
蔣萬川見狀,連忙上前一步。
他立馬壓低聲音呵斥黃二刀,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沒有證據的話能亂講呢?!」
黃二刀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撓了撓頭,吶吶地不敢再說話。
隊部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異常凝重。
陸海山走上前,扶起還在哭泣的張桂蘭,沉聲說道:「嫂子,你先回家等消息。」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找到大柱哥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你垮了,孩子怎麼辦?」
在他的勸說下,張桂蘭才抽抽噎噎地被幾個女同志扶回了家。
風波過後,搜尋還得繼續。
眾人再次分成了兩路,帶上充足的裝備,再一次踏入了那茫茫的老松山。
這一次他們的搜尋目標是更深處、更險峻的區域。
山路變得越發陡峭,很多地方的崖壁幾乎與地面垂直,根本沒有路。
他們隻能依靠著山壁上凸起的岩石和乾枯的藤蔓,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挪。
長時間的乾旱讓山上的草木都變得乾枯易折,根本不敢用力抓握。
怕一不小心就會連人帶土石一起滑下去。
腳下不斷有碎石滾落,發出「簌簌」的聲音,掉進深不見底的崖底,聽得人頭皮發麻。
每往下走一步,都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
他們手腳並用,互相之間用繩子連著,彼此攙扶,彼此照應。
「大柱——!劉大柱——!」
嘶啞的喊聲一遍遍在山谷中迴響,驚起一群群棲息的山鳥。
從清晨到傍晚,他們的體力消耗巨大,水和乾糧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可即便是這樣,他們依舊沒有發現劉大柱的任何蹤跡。
夜幕再次降臨,深山裡的溫度驟降。
疲憊不堪的眾人,實在沒有力氣再摸黑下山了。
陸海山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避風處,下令道:「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原地休息!生火!」
隊員們立刻七手八腳地行動起來,撿拾乾枯的樹枝,很快,一堆篝火就在漆黑的山谷中熊熊燃燒起來。
橘紅色的火焰驅散了寒意,也給眾人帶來了一絲慰藉。
大家圍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啃著幹硬的窩頭和餅子,誰也沒有說話。
一天的搏命搜尋,換來的依舊是失望。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劉大柱,究竟在哪裡?
是生,還是死?
陸海山望著跳動的火焰,眼神深邃。
他知道他們離真相,或許已經不遠了。
隻是這真相,恐怕會是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殘酷。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篝火的餘燼還帶著一絲溫熱。
眾人便簡單吃了點東西,繼續沿著昨天的路線,朝著老松山更深的山谷底部進發。
越往下走,路就越難走。
到後來,已經完全沒有了路。
眼前是雜亂無章的巨石陣,腳下是遍地的碎石陡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否則隨時都可能滑倒,滾下深谷。
搜尋的隊伍拉得很長,所有人都累得氣喘籲籲的。
不少人心裡都開始打起了退堂鼓,覺得這麼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或許劉大柱真的不在山裡。
就在大家快要堅持不住,準備放棄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黃二刀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叫住了身後的陸海山。
「海山哥,你等一下!」
隊伍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跟在黃二刀身後的一個叫石頭的年輕隊員,也跟著皺起了眉頭,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陸海山問道:「怎麼了,二刀?」
黃二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使勁嗅了嗅空氣。
他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你們……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
「怪味?」眾人面面相覷,都仔細聞了聞。
這除了山裡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什麼也沒聞到。
「沒有啊,什麼味兒?」
「是啊二刀,你是不是聞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