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綠帽子帶定了
如果隻是這樣,那倒還好說。
周老根看著林望飛那患得患失的表情,又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林望飛急了,焦急問道:「你倒是說話啊!是還是不是?」
周老根苦著臉解釋道:「是……也不是。」
「飛哥,這事兒說來話長。這個王大隊長的老娘那可是個老壽星,不過前幾年癱瘓在床了,身上還長了褥瘡,那味道……嘖嘖,一般人可伺候不了。」
「今年又是大旱,王大隊長那是咱們隊的頂樑柱,天天都在地頭和隊部守著抗旱,根本沒時間回家照顧老娘。」
「但是家裡就還有一個大隊長的弟弟在家,王大隊長不放心他的母親,所以就從外面請人過來照顧他的母親。
周老根嘆了一口氣又說道:「我們三大隊這邊為了伺候王大隊長他老娘,前前後後找了不下十個婆娘去幫忙!可沒一個幹得長的!要麼是被那老太太罵得狗血淋頭,捲鋪蓋走人;要麼就是嫌老太太身上太臟太臭,進去看一眼就吐了,給多少錢都不幹!」
周老根喘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既有嫌惡又有同情:「飛哥,你是沒見著那老太太癱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那身上……到處都是拳頭大的褥瘡,爛得都能看見骨頭了,有的瘡口裡……都生了蛆!那屋子裡的味兒都能熏死人!」
聽到這裡,林望飛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能想象出那是一副怎樣噁心的景象。
周老根見他冷靜了些,趕緊趁熱打鐵:「你家媳婦李芙蓉,也是真的能吃苦!全大隊沒人願意乾的活,就她肯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飛哥,跟你說句近點的話。王大隊長他老娘也姓李。」
「你家李芙蓉不就是從我們三大隊嫁到你們二大隊去的嗎?按輩分算,那老太太還是芙蓉的本家姑奶奶呢,一個祠堂裡出來的!」
這幾句話,就像一盆水,澆在了林望飛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原來是這樣!
是去伺候自己癱瘓在床、快不行的本家長輩!
林望飛腦子裡那副「狗男女」的畫面瞬間就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家媳婦李芙蓉不易,隻為給家裡換一口吃的的可憐模樣。
他心裡那股子暴戾的怒火,迅速轉變成了愧疚和心疼。
自己還在這兒懷疑她,罵她,甚至想衝進去打她……可她呢?
她卻在別人家幹著最下賤的活,忍受著常人無法忍受的噁心。
圖的啥?還不就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能讓孩子吃上一口飽飯!
「唉……」林望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之前那股子要殺人的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拍了拍周老根的肩膀,聲音都軟了下來:「老根,謝了,我先走了。」
林望飛心裡挂念著媳婦,轉身就朝著那棟青磚大瓦房快步走去。
而這邊周老根在後面急切地喊著。「哎!飛哥!飛哥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可林望飛哪裡還聽得見他的話,一個勁的跑去找老婆去了。
周老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隻能無奈地一拍大腿,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
其實,他最關鍵的話還沒說出口。
比如那個王隊長的哪個遊手好閒的弟弟王長富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可林望飛走得太快,他想提醒也來不及了。
「唉,這……希望別出事才好。」
周老根在哪兒嘟囔著,也隻能轉身回家去了。
這邊林望飛緊趕慢趕,沒一會兒就來到了王長貴家門口。
果然是氣派的青磚大瓦房,院牆也是用竹子和泥巴糊起來的。
院門緊閉,但旁邊有一處竹籬笆破了個洞,正好能窺見裡面的情形。
林望飛做賊似的湊了過去,小心翼翼地透過破洞往裡瞧。
院子挺大,收拾得還挺乾淨的。
一眼望去,他就看見了他的媳婦李芙蓉。
隻見李芙蓉正蹲在院子中央,面前放著一個大木盆,盆裡堆著沾滿了黃白污漬的床單和衣物。
此刻正值晌午,太陽毒辣得像個火球,直愣愣地烤著大地。
陳芙蓉就這麼頂著大太陽,滿頭大汗地「洗」著衣服。
說是洗,其實根本沒有多餘的水。
因為大旱,村裡的水井都快見底了,別說洗衣服,就是人喝的水都得省著用。
她隻能用「乾洗」的法子——抓起一把細黃沙,均勻地撒在骯髒的衣物上。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像搓洗面闆一樣地使勁搓。
沙子帶著污漬被搓下來,她再換一把乾淨的沙子繼續搓。
如此反覆,直到衣服上的污漬被磨得差不多了,才算完事。
最後她把搓乾淨的衣服一件件搭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讓那毒辣的太陽把上面殘留的穢物、臭氣,甚至可能存在的蟲子、蛆蟲,都給活活曬死,曬乾凈。
看著自己媳婦那被汗水浸透的脊背,那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有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沾滿灰塵的臉,林望飛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疼!
是真心疼他媳婦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在懷疑她,甚至還被姚文鳳那個騷娘們勾得心猿意馬,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林望飛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告訴她別幹了,咱們回家!
可就在他情緒激動,準備衝進去時,異變突生!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那男人約莫五十來歲,那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穿著一件滿是油污的破汗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隔夜的餿味。
他一雙渾濁的三角眼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便立刻就定格在了正在晾衣服的李芙蓉身上。
林望飛心裡「咯噔」一下,「這人是誰?」
隻見王長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徑直朝著李芙蓉走了過去。
王長富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陳芙蓉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蒼蠅見了屎,他走到李芙蓉跟前,擡起手就往陳芙蓉臉上拍了拍。
林望飛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陳芙蓉竟然沒有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