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
蘇晚晴想著,沈知青看起來那麼溫柔,那麼善良,又是吃公家飯的幹部,肯定比陸海山那種鄉下泥腿子更有同情心!
而且,當蘇晚晴看著陸海山和沈知青摟摟抱抱,內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是嫉妒!
是憤怒!
更多的是不甘心!
於是,她就借著夜色的掩護,一路小心翼翼地跟了過來。
那個在陸海山和沈文靜身後不遠處的鬼魅黑影,正是她。
此刻,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蘇晚晴,善良的沈文靜哪裡還顧得上想別的。
「你快起來!地上涼!」她趕緊上前,費力地將蘇晚晴從地上攙扶起來。
孕婦的身體很沉,沈文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扶進屋裡,按在自己的床上坐好。
她轉身,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快,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然後,她又從自己那個上了鎖的木箱子裡,翻出了一包珍藏著、過年才捨得吃的餅乾,全部塞到了蘇晚晴的手裡。
這是陸海山給沈文靜買的。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蘇晚晴看著手裡的餅乾,眼睛都直了。
她也顧不上說謝謝,撕開油紙包,就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她吃得太急太快,彷彿幾輩子沒見過食物一樣,餅乾的碎屑沾滿了嘴角和衣襟。
一塊餅乾下肚,又被滾燙的熱水噎住,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沈文靜見狀,連忙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慢點吃,別著急,沒人跟你搶。」
看著蘇晚晴這副狼狽又可憐的樣子,沈文靜的心裡充滿了同情。
一個快要臨盆的孕婦,在大年三十的深夜,被餓成這樣,無家可歸,實在是太慘了。
等蘇晚晴吃飽喝足,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便開始對著沈文靜哭訴自己的遭遇。
她聲淚俱下,把自己說得無比凄慘。
她說自己是如何被油嘴滑舌的張志祥矇騙,如何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犯下了大錯。
又說張志祥被抓後,她是如何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和哥哥嫌棄、虐待,罵她是「破鞋」,是家裡的恥辱,甚至揚言要把她和肚子裡的野種一起趕出家門,讓她自生自滅。
她把所有的悲慘都放大了說,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沈文靜的同情心上。
「沈知青,我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我死了不要緊,可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啊……求求你,收留我一晚,就一晚!等天亮了,我就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蘇晚晴哭得肝腸寸斷,抱著肚子,一副隨時可能暈過去的樣子。
沈文靜本就是個心軟的人,聽完這番話,哪裡還能硬起心腸趕人。
她嘆了口氣,說道:「你別哭了,今晚就先在我這裡住下吧。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謝謝你!沈知青!你真是個大好人!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蘇晚晴立刻感激涕零地說道,眼底深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安頓下來後,蘇晚晴看似無意地打量著沈文靜的宿舍,然後狀似好奇地開口問道:「對了,沈知青,你和二大隊的那個陸海山……是什麼關係啊?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們在一起。」
她的語氣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文靜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天生臉皮薄,哪裡好意思跟一個剛認識的人說自己在談戀愛。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我們是朋友。他以前幫過我很多忙,今天過年,我去他家……就是去道個謝。」
聽到這個回答,蘇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是朋友啊,那就好,那就好。」她拍了拍兇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假惺惺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們倆處對象了呢。」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用一種既八卦又帶著點困惑的語氣,看似無心地說道:
「哎,這就奇怪了。我剛才跟在你後面過來的時候,親眼看見陸海山送完你,轉身就騎著一輛自行車走了。」
「他車後座上還帶著一個年輕姑娘呢,穿得還挺時髦的,大紅色的襖子,那姑娘從後面把陸海山抱得可緊了……我還以為是他新找的對象,又看他剛跟你那麼親近,心裡還納悶呢。」
「既然你們隻是朋友,那應該沒什麼。」
蘇晚晴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細的針,不輕不重,卻精準地紮進了沈文靜的心裡。
年輕姑娘?
紅色襖子?時髦?
抱得可緊了?
沈文靜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剛剛才被甜蜜和幸福填滿的心,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怎麼會?
陸海山他……他剛跟我分開,就和別的女孩在一起?
那個擁抱,那句「春節快樂」,難道都是假的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地衝撞,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感覺自己的手腳一片冰涼,剛剛喝下的熱水,彷彿瞬間在胃裡結成了冰。
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有些發顫,卻沒有回應蘇晚晴的話。
她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暖水瓶,對蘇晚晴說道:「水還有,你……你去打點水洗漱一下吧,早點休息。」
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蘇晚晴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沈文靜臉上那瞬間的僵硬和褪去的血色。
她看到了那雙明亮眼眸裡一閃而過的震驚、痛苦和難以置信。
一種陰暗而扭曲的快樂,毫無徵兆地從蘇晚晴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自己費盡心機也得不到的珍貴玩具,哪怕親手摔碎了,也絕不想看到它在別人手裡閃閃發光。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這些城裡來的知青,生來就比我們好看,比我們有文化,可以輕易得到陸海山那樣的男人的青睞?
憑什麼沈文靜可以坐在陸家溫暖的堂屋裡,被陸家全家當成貴客,而自己隻能像個乞丐一樣,在外面喝西北風,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她得不到陸海山,那麼,誰也別想輕易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