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必定是被人殺害的!
黃二刀看著陸海山那副強忍著悲痛、雙拳緊握的模樣,心裡也越發難受。
他知道,陸海山心裡的痛苦,絕不比自己少。
他強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還在哭泣的眾人大聲吼道:「都別哭了!哭能把大柱哥哭活過來嗎?」
「大家都給冷靜點!過來看看!看看大柱哥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一聲怒吼,如同當頭棒喝,讓沉浸在悲痛中的眾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光哭有什麼用?
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為劉大柱報仇!
眾人連忙擦乾眼淚,從悲痛中緩過神來,紛紛圍上前。
強忍著惡臭和恐懼,開始仔細檢查劉大柱的屍體。
黃二刀以前在大隊裡還是跟老郎中多少學過一些跌打損傷的本事,平時隊裡誰有個磕磕碰碰,都是他幫忙處理,所以對各種傷口也比旁人了解得多。
他蹲下身,忍著巨大的悲痛,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劉大柱身上的每一處傷口。
一個隊員一邊檢查一邊分析道:「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全身多處骨折,這是肯定的。」
「沒錯,你看他這腿,都扭成什麼樣了……」
眾人一邊檢查,一邊分析著劉大柱的傷勢。
所有人都認為,劉大柱是從山上失足摔下來的。
可是,當黃二刀撥開劉大柱後腦勺上被血污和泥土糊住的頭髮時,他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黃二刀立刻說道:「不對……」
「這……這裡不對勁!」
眾人聞言,立刻湊了過去。
隻見在劉大柱的後腦,靠近脖頸的地方,有一道長約三寸、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邊緣相對整齊,明顯是被某種利器砍出來的。
這道傷口,和從山上摔下來被石頭磕碰造成的、不規則的撕裂傷,完全不一樣!
黃二刀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傷口邊緣的骨骼,臉色愈發凝重:「這傷口……是被人用農具之類的東西砍出來的!很有可能……是鋤頭!」
鋤頭?!
這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眾人耳邊響起。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隊員驚疑不定地說道:「二刀,你……你會不會看錯了?這麼高的山崖,摔下來的時候,腦袋被尖銳的石頭劃一下,不也可能造成這種傷口嗎?」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會不會就是摔下來的時候在石頭上碰撞造成的?」
黃二刀搖了搖頭說道:「不會錯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心存僥倖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海山卻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冷靜得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他擡起頭望向了他們頭頂那幾乎垂直的懸崖峭壁。
「你們擡頭看看,這裡對應的老松山山頂,是什麼地方?」
眾人聞言,紛紛擡頭望去。
陸海山聲音再次響起:「那山頂根本就沒有什麼像樣的路,平時連個採藥的都不會往那邊走。你們覺得一個正常人會傻到大半夜跑到那種地方去巡邏,然後『不小心』摔下來嗎?」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鎚,狠狠地敲在眾人的心上: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大柱可能是先被人殺害,然後兇手再將他的屍體擡到這裡,從山上扔下來!」
「目的就是為了偽裝成意外失足摔死的假象!」
陸海山的分析,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眾人心中最後幻想。
整個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偽裝成意外……殺人拋屍……
這些隻在說書先生嘴裡聽過的詞語,如今卻血淋淋地發生在了自己身邊,發生在了自己兄弟的身上。
過了好半天,才有一個隊員顫抖著聲音說道:「可……可大柱哥平時為人寬厚,做事也實在,在村裡人緣那麼好,從來沒跟誰紅過臉,到底是誰……到底是誰這麼狠心,能下這種毒手啊?」
這話一問出來,所有人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同一個人的名字——
姚文鳳!
黃二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激動地大聲質問道:
「是姚文鳳!他娘的一定是那個毒婦!」
「除了她還有誰?!前一天晚上張桂蘭嫂子才因為她跟大柱哥吵架,第二天大柱哥就出事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黃二刀越想越氣,兇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攥緊了拳頭。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當初張志東那個畜生就想找人弄死大柱哥,幸虧大柱哥命大,僥倖逃過了一劫!」
「現在,他婆娘姚文鳳又來害他!他們張家的人真他娘的該死絕了!一個都別想活!」
陸海山擡手,示意他冷靜下來。
「二刀!」
他看著眾人臉上既憤怒又恐懼的表情,沉聲說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沒有切實的證據,一切都隻是我們的猜測。」
「在沒有抓到真兇之前,我們不能亂下結論,更不能打草驚蛇。」
他的目光掃過劉大柱的屍體,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痛:「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在這裡猜測兇手是誰,而是想辦法……把大柱哥的屍體運回去,讓他入土為安,好好安葬。」
陸海山的話讓眾人從憤怒和震驚中冷靜了下來。
是啊,人都已經沒了,當務之急是讓逝者安息。
「海山哥說得對!先把大柱哥帶回家!」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分頭在附近的山林裡,找了一些相對結實的乾枯樹木,用隨身攜帶的繩子捆綁起來,簡單地搭了一個擔架。
然後幾個漢子默默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還算乾淨的外套。
大家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地蓋在劉大柱已經殘破不堪的屍體上。
希望能為他遮擋住最後的尊嚴,也避免在搬運途中再受到損傷。
當一切準備就緒,眾人合力將擔架擡起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這不僅僅是一具屍體的重量,是壓在他們心頭沉甸甸的悲傷和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