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震驚,你為什麼懂得這麼多!
沈文靜是知青,按常理該在知青農場工作。
但因表現出色,尤其文章寫得好、算數能力強,一次偶然機會被郭茂田發現後,借調到了公社政府。
她在公社工作已有兩年,這期間常隨郭茂田及同事下鄉到各個大隊,因此各大隊隊長她都認識。
姚文鳳作為張志東的媳婦,沈文靜也見過多次。
此前公社發生的那些事,沈文靜都有所耳聞,如今見姚文鳳急匆匆往公社趕,便知大概率是為張志東的事。
不過沈文靜隻是瞥了一眼,沒來得及和姚文鳳打招呼,就直奔二大隊找陸海山——她今天找陸海山有重要事務。
前些天,縣裡領導打算到公社調研,特別交代公社要多與陸海山交流,詢問他的滴灌技術詳情及抗旱應用方法。
縣裡領導重視,公社領導自然不敢怠慢,郭茂田便把這事交給沈文靜,讓她採訪陸海山,實地考察滴灌技術原理,最後撰寫彙報材料,以便公社向縣城領導彙報。
起初聽說陸海山掌握滴灌技術,沈文靜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滴灌技術她僅在教科書上見過,理論雖簡單,但實際操作難度極大。
這讓她對陸海山多了幾分好奇——一個二大隊的普通農民,怎會懂得如此先進的技術?
沈文靜一邊打聽陸海山家的位置,一邊捂著肚子冒冷汗。
正值生理期,公社的生活條件又十分簡陋。
雖說借調到了公社政府,可飲食和待遇與正式政府人員相差甚遠。
她拿的是知青工資,和政府臨時工一同用餐。
今年收成不好,農民吃粗糧和紅薯,政府這邊也不例外。
而且由於工作繁忙,沈文靜每次去食堂時,往往隻剩殘羹冷炙,如冷掉的紅薯、冰涼的粗糧粥等。
女孩子本就身子弱,這段時間的飲食讓她難受不已,臉色蒼白、冷汗直冒。她在原地歇了好一會兒,才忍著痛繼續尋找陸海山。
此時陸海山剛好回家,見沈文靜找上門,又看外面風大,連忙將她請進屋:「沈知情,快請進!」
沈文靜蒼白地笑了笑,跟著陸海山進了屋。
家裡的小黃狗和兩隻小狼崽平時見到陌生人就會亂叫,這次卻出奇地安靜,兩隻小狼崽甚至學著母狗小黃的樣子,對著沈文靜搖起了尾巴。
沈文靜強撐著不適的身體,露出一絲蒼白的笑容,隨後環顧了陸海山的家。
上次請大隊村民幫忙修整住房後,陸海山的家顯得簡單而溫馨。
雖是木質結構的房子,但一眼望去,比村裡其他房子更具特色,透著股古香古色,彷彿與村裡其他住房不在同一個「維度」。
陸海山請沈文靜到小木屋的椅子上坐下,又把窗戶關上,免得風吹進來。
坐定後的沈文靜這才感覺好受了些,但胃部依舊疼痛難忍,冷汗不斷。
她強打精神,對陸海山說道:「海山,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搞的滴灌系統。」
「郭主任說你在麥地裡做了滴灌,效果很好,這次全省乾旱,你負責的幾塊麥地長勢都不錯。」
「所以我按公社要求來問問技術問題,再去現場看看設備,之後給公社寫份彙報材料。」
陸海山給沈文靜倒了一杯水,隨後熱情地說道:「其實滴灌技術說起來簡單,就是找幾根竹子,把竹節鑽空,再按照植物根系的間距鑽幾個眼,將主管鋪在麥田裡,定時給麥子澆水就行。」
「但做起來還是有些難,天氣越來越冷,給小麥澆水得講究時機。」
「晚上土地氣溫低,澆水容易結冰、起霜,會凍傷小麥,所以隻能在白天正午前較暖和的時候澆。」
「要說複雜也複雜,當初水資源和人力有限,我就在滴灌系統裡加了負壓原理——讓系統自動識別土壤濕度,土濕就停,土幹了,麥田旁的木桶就能自動給水。」
這套裝置陸海山確實做過,還試用了幾天。
那時他獨自管理大片麥田,後來蔣萬川、李大勇來幫忙,負壓系統便閑置了。
可陸海山隨口一說,卻讓沈文靜聽得一愣一愣的,「滴灌系統」「負壓原理」這些詞太專業,她這個高中生都聽得雲裡霧裡。
沈文靜好奇追問:「什麼是負壓原理?」
陸海山向沈文靜要了筆和紙,在紙上邊畫邊解釋:「負壓原理就是利用土壤自然蒸發的水蒸氣進入特製的小管子,水氣足時產生正向壓力;」
「水氣少,管子另一頭連接木桶的部分就形成負壓,開始吸水。」
「水通過滴灌系統,靠正負壓力自動灌溉小麥。」
陸海山畫完講完,沈文靜恍然大悟,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陸大哥,你怎麼懂這麼多!」
她趕緊把這些原理詳細記在筆記本上,心裡激動不已,覺得一定能寫出篇出色的農業科學報告。
陸海山侃侃而談,沈文靜聽得如癡如醉。
她雖非學農出身,但當了知青在紅星公社工作後,整日與農業打交道,漸漸產生了濃厚興趣。
可她從未想過,一個農民竟有這般學識。
更讓她震驚的是,陸海山在她筆記本上畫圖寫字時,字跡清秀俊逸、行雲流水,比她寫得還好。
沈文靜不禁恍惚——眼前這人真的隻是農民?
交談間,陸海山身上散發的氣質,比蘇成峰還要讓人舒服、文雅。
不知不覺,兩人竟聊到了中午。
沈文靜寫完最後一排字,畫上句號,對陸海山說道:「陸大哥,今天太感謝你了,這篇報告材料素材特別豐富。中午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
說著便要起身離開。陸海山連忙挽留:「沈知青,就留在這裡吃飯吧。」
話還沒說完,沈文靜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雙腿發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陸海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攙扶住。
隻見沈文靜臉色慘白,比剛進屋時更顯虛弱,便知她定是身體不適。
陸海山將沈文靜扶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反而是冰涼的,可她卻開始冒虛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