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打死你們兩個不爭氣的
林燕氣憤說道:「還沒睡醒嗎你們?睜開你們的眼看看!我進來之後跟你們說過一句關於你們媳婦的話嗎?」
「這是爸自己說的!是爸在外面聽的風言風語,特意跑回來質問你們的!」
「你們媳婦乾的那點破事,整個二大隊早就傳遍了!」
「除了你們這兩個整天在床上睡懶覺,誰不知道?」
「不信?不信你們現在就出去問問!隨便拉個人問問!」
「看看人家是怎麼說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樣轟向林望鵬和林望飛,把兩人震得啞口無言。
他們雖然嘴硬,但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難道……難道真的是那麼回事?
林燕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今天來是為了給這兩個不爭氣的兄弟最後一次機會。
她冷冷地看著兩人,說道:「我今天來,本來是看在咱們是親人的份上,給你們帶個好消息!」
「我和海山好說歹說,費盡了口舌,他總算是看在我的面子答應給你們留兩個名額!」
「大隊馬上就要收中草藥了,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那個活兒管飯,還給工錢!全村人都搶著去幹!」
「這一年來你們一不種地,二不種草藥,家裡過的什麼日子你們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都要餓死了還在那兒裝大爺!」
「再看看二大隊其他人家跟著海山乾的,現在哪個不是家裡有餘糧,兜裡有閑錢?」
「人家那才叫過日子!你們這叫混吃等死!」
林燕的話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無情地戳破了林望鵬和林望飛那可笑的自尊心。
「要想過好日子,要想挺直了腰桿做人,不想讓人指著脊梁骨罵,就趕緊收拾利索去大隊那邊報名!」
「隻要肯出力氣踏踏實實做事,就能掙到錢,就能換回糧食!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你們?」
「機會隻有這一次!要是還想窩在這裡躺著做夢,那就等著餓死吧!」
「到時候別怪我沒拉你們一把!誰也幫不了你們!」
說完這番話,林燕隻覺得心裡一陣暢快,像是把積壓了許久的鬱悶都吐了出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不語、滿臉痛苦的父親林友高。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僅僅一年沒見,曾經那個還算精神的老頭,如今背已經佝僂得像一張蝦米,滿臉的皺紋裡寫滿了滄桑和無奈。
他為了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操碎了心,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林燕心裡酸楚,想要上前安慰兩句,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家,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她能做的,也就是給這兩兄弟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
至於能不能抓住,那就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林燕眼圈有些發紅,低低地喊了一聲:「爸……我走了。」
林友高依然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手中的那把斷了把的竹釘耙,無力地垂在身側,顯得格外凄涼。
林燕咬了咬牙,轉身便大步走出了院子。
這時林友高像是突然回過魂來,猛地從那種狂怒的情緒中抽離。
踉蹌著追了兩步,沖著林燕的背影大聲喊道:「燕兒!燕兒啊!」
那一瞬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和祈求。
可是林燕沒有回頭。
林友高僵在原地,半晌後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把他這輩子的精氣神都給嘆沒了。
他轉過身,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眼裡的火光還沒完全熄滅,又夾雜著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沒出息的東西!兩個沒出息的孬種!」
林友高把手裡的半截竹釘耙狠狠往地上一摔,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連自己的媳婦都看不住!我林友高這張老臉都讓你們給丟到姥姥家去了!真是要把我氣死!氣死啊!」
罵完這兩句,老頭子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兇口劇烈起伏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捂著兇口,捶兇頓足,最後實在站不住了,扶著掉了牆皮的土牆一步三晃地挪到堂屋那張斷了一條腿凳子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林望鵬和林望飛兩兄弟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剛才那股子跟林燕叫闆的囂張勁兒,此刻早就不翼而飛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虛和恐慌。
林望飛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腦子裡突然想起這段時間妻子李芙蓉的種種異常。
以前李芙蓉雖然也勤快,但也沒勤快到這個份上啊。
這一兩個月來,她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每天天還沒亮,雞都沒叫,她就悄摸摸地爬起來出了門。
等到深更半夜,她才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每次回來,她手裡總是提著點東西。
有時候是兩個熱乎的紅薯,有時候是半拉玉米面饃饃。
甚至有幾次還帶回來一小捧白花花的大米。
那時候林望飛隻顧著高興,抱著吃的狼吞虎咽,一邊吃還一邊誇媳婦能幹。
可現在回想起來,每次吃完東西當他心滿意足想要摟著媳婦親熱親熱,儘儘丈夫的「義務」時,李芙蓉總是百般推脫。
要麼說:「哎呀,今天幫人家割麥子腰都快斷了,累死個人,改天吧。」
要麼就是:「這兩天身子不舒服,你別碰我,煩著呢。」
更有甚者,有幾次他在李芙蓉換衣服的時候,無意間瞥見她身上有些不對勁。
大腿內側青一塊紫一塊的,兇口還有幾道紅印子。
當時他心疼地問咋回事,李芙蓉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是幹活的時候不小心磕碰的。
那時候林望飛也沒多想,隻覺得媳婦為了這個家不容易,還感動得不行。
可現在經過老爹這一鬧,那層窗戶紙終於被捅破了。
誰家幹農活能傷到大腿根和兇部那種隱秘的地方?
「哥……」
林望飛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臉色煞白如紙說著:「你說咱爹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林望鵬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想起張雪梅最近也是一樣,早出晚歸,帶回來的吃食比李芙蓉隻多不少。
而且最近張雪梅回來,身上總帶著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有時候是劣質的煙草味,有時候甚至是別的男人的汗臭味。
他以前隻當是跟一群大老爺們一起幹活沾上的。
現在想來自己簡直就是這十裡八鄉最大的笑話!
「媽的!」
林望鵬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掩蓋不住心裡的羞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