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一定要為你報仇雪恨
這也正是那個時代辦案人員智慧和經驗的體現。
黃文大隊長也點頭表示贊同:「陳局說的對。這個辦法的核心是攻心,利用嫌疑人的迷信心理和負罪感,讓他們自己崩潰。」
「隻要我們的同志能在現場清楚地記錄下他們的認罪供述,這份證據的效力也是很強的。」
陳光明補充道:「前提是如果嫌疑人姚文鳳和林望飛兩個人的反應一緻,都因為驚嚇露出了破綻,並且親口承認了罪行,那我們就可以立刻將他們拘捕歸案,這份現場錄下的口供,將成為給他們定罪的關鍵證據!」
計策雖然定下了,但陳光明並沒有立刻付諸行動。
他是一個嚴謹的領導,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他對黃文說道:「黃文,在行動之前,我們還是要對死者的遺體,要做一個初步的屍檢。」
「我們必須先確定死者的真正死因,這才是案件的根本。」
「是!」
黃文立刻起身,帶上勘查工具箱,對蔣萬川說道:「蔣大隊長,麻煩你帶我們去一下。」
蔣萬川不敢怠慢,說道:「應該的,應該的!黃大隊,這邊請!」
一行人來到停放劉大柱遺體的陰涼的小屋。
屋子裡光線昏暗,一股淡淡的血腥和泥土味撲面而來。
劉大柱的遺體被安放在一張臨時搭起的木闆上,身上蓋著一張草席。
黃文戴上手套,掀開草席,神情立刻變得專註而凝重。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檢查起來。
屋子裡很安靜,隻聽得到他翻動屍體時衣物的摩擦聲,和偶爾發出的專業術語。
黃文一邊檢查,一邊對身邊的記錄員說著:「死者顱骨、四肢、肋骨均有多處骨折,皮膚有大面積的擦傷和挫裂傷,從傷情分佈來看,確實符合從高處滾落或墜落的特徵。」
蔣萬川和李大勇等人在旁邊看著,心裡一陣發緊。
緊接著,黃文用手輕輕撥開劉大柱後腦勺上被血污和泥土粘連在一起的頭髮,
他的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他指著一處創口,對記錄員說道:「等等……這裡不對。」
「你們看,這處傷口邊緣相對整齊,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特徵,創口深度直達顱骨,並造成了粉碎性骨折。」
「這和滾落造成的非貫穿性、不規則的挫裂傷有本質區別!」
黃文站起身,摘下手套,語氣肯定地對陳光明和陸海山說道:
「結論很明確了。死者確實是被人用鈍器重擊後腦,導緻當場或短時間內死亡後,再被人為地從山頂推下,偽造成失足墜崖的假象。」
「陸同志他們之前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
這個結論,徹底坐實了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謀殺案。
檢查完遺體,陸海山深吸了一口氣,他轉身從牆角拿起一疊黃紙和幾炷香,走到了劉大柱的遺體前。
他率先跪了下來。
蔣萬川、李大勇、黃二刀等人見狀,也默默地跟在他身後,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陸海山將紙錢點燃,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龐。
他對著劉大柱的遺體,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沉聲說道:
「大柱,對不住了。為了給你找出真兇,為你報仇雪恨,我們今晚要委屈你一下,借你的衣服用一用。」
「希望你在天有靈,能夠保佑我們,幫助我們,讓那兩個天殺的畜生親口認罪,伏法受誅!」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說完,眾人又一同磕了幾個頭。
儀式結束後,李大勇站起身,他走到劉大柱的遺體旁,神情肅穆。
他沒有絲毫的嫌棄和猶豫,親手將劉大柱身上那件已經摔得破爛不堪、沾滿了血跡和泥污的褂子小心翼翼地脫了下來,然後毫不遲疑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股屬於死亡的冰冷和刺鼻的氣味瞬間包裹了他,但李大勇的臉上沒有一絲懼色。
陸海山則拿出一套乾淨的衣物,和黃二刀一起為劉大柱換上。
眾人又燒了一沓紙錢,算是給劉大柱賠不是。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現在快到淩晨了,整個二大隊都陷入了沉睡。
隻有幾聲零星的狗吠,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為這片寂靜增添了幾分詭異。
一切準備就緒後,陸海山對著陳光明等人點了點頭,一行人便借著微弱的星光開始了行動。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林望飛的家。
之所以先選擇林望飛家,是因為陸海山對這裡熟悉。
哪裡的牆頭低矮,哪裡的柴草堆可以藏身,哪條小路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院子,他都一清二楚的。
陳光明和黃文對陸海山的計劃表示了認可,一行人分工明確。
陳光明帶領兩名公安同志守在院外,負責接應和防止意外。
而陸海山則帶著黃文、李大勇以及另一名年輕幹警趙磊,沿著一條被荒草掩蓋的田埂小路,如同幾道鬼魅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林家大院的後牆。
果然如陸海山所料,後牆一處因為年久失修,坍塌了一個豁口,正好容一人通過。
四人輕手利腳地翻了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
陸海山對黃文和趙磊打了個手勢,指了指院子角落裡一間獨立的小屋子,然後又指了指自己。黃文會意,帶著趙磊迅速閃身躲進了旁邊的柴草垛後面,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今晚的行動,還有一個意外的「幫手」——林望飛和他媳婦李芙蓉的矛盾。
據村裡人說,這倆人最近正鬧得不可開交。
李芙蓉嫌棄林望飛,整天跟三大隊的那人鬼混,兩人已經分房睡了好幾天。
林望飛沒有和他媳婦睡在寬敞明亮的正房,而是賭氣般地搬到了院子角落那間又小又破的屋子裡。
而那間小屋正是陸海山父母,陸遠平和林燕曾經住過的地方。
李大勇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角色。
他身上穿著劉大柱那件破爛不堪的血衣,臉上被陸海草用鍋底灰和紅薯汁塗抹得一片慘白,眼眶烏黑,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