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一敗塗地狼狽不堪
說完,陸海山的眼神陡然一沉,變得銳利如刀,直刺人心。
他盯著林望飛,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先問你們兩兄弟一個問題——劉大柱是不是你們兩個人殺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所有人的頭頂炸響!
大廳內外,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首當其衝的林望飛,被這句話嚇得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驚恐的眼神,就像是活見鬼了一樣。
而他旁邊的林望鵬,因為對此事毫不知情,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他指著陸海山的鼻子,厲聲呵斥道:「陸海山!你他媽血口噴人!」
「啊?什麼?!劉大柱死了?」
「那就算劉大柱死了,關我們屁事!你憑什麼賴在我們頭上?」
「我們怎麼可能殺了劉大柱?你少在這裡含血噴人,冤枉好人!」
陸海山兩世為人,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他仔細地觀察著兄弟二人的表情。
林望鵬的反應是非常真實。
他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滿臉都是被冤枉後的不可理喻和委屈。
他一個勁地辯解自己沒有殺人,那份急於撇清關係的焦急,不似作偽。
很明顯,他對此事是真的不知情。
而林望飛那邊,雖然也很快反應過來,跟著大喊大叫,嘴裡喊著「陸海山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污衊」,但他的表現卻充滿了破綻。
他的神色慌張,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陸海山對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心虛和恐懼。
一個人的嘴巴會說謊,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僅僅是一個照面,陸海山心中便已瞭然——這件事林望飛肯定是脫不了幹係的!
不過,現在陸海山的注意力並沒有完全放在林望飛身上。
他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向了人群後方的另一個人——姚文鳳。
果然,姚文鳳的反應,比林望飛還要劇烈!
當陸海山說出「劉大柱是不是你們殺的」那一刻,姚文鳳的身體就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顫。
她的臉色比林望飛還要慘白,那雙原本還算嫵媚的眼睛裡,瞬間被無盡的恐慌所填滿。
剛才還敢站在人群前面,和陸海山爭辯、攛掇大家鬧事的她,此刻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悄無聲息地縮到了人群的最後面。
她低著頭,弓著背,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雙眼睛更是慌亂地四處躲閃,根本不敢擡頭看任何人,生怕被人發現她。
看到姚文鳳這副模樣,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劉大柱的死,絕對和這兩個人脫不了幹係!
不過,他並沒有再繼續深挖下去。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即可。
他畢竟不是公安,沒有審訊罪人的權力。
陸海山清了清嗓子,環視了一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鄉親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我們大隊內部能解決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從林望飛和姚文鳳身上掃過。
繼續說道:「就在剛才我已經讓黃二刀騎車去公社報警了。」
「最多不過明天,縣城公安派出所的同志就會下來。」
「到時候,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調查得水落石出。」
「誰是兇手,誰也跑不掉!」
這話一說出來,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公安要來了!」
「要查案了!」
村民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既緊張又興奮的神色。
他們這輩子,哪見過這種陣仗?
而林望飛聽到「公安」兩個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原本就慘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連頭都不敢擡一下,恨不得地上能有條縫讓他鑽進去,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蔣萬川看陸海山也不再說什麼了。
看著滿院子裡村民們還不肯散去的,便喊道:「好了,散了吧大家。」
「熱鬧也看了,你們就圍在隊部這裡幹什麼?難不成還想圍攻隊部,繼續鬧事嗎?!」
他這一聲吼,中氣十足,那些之前被張家煽動,跟著起鬨的二大隊村民,此刻早已經沒了半分鬧事的膽氣。
他們看看地上癱著的林望飛和姚文鳳,再看看一臉威嚴的陸海山和怒氣沖沖的蔣萬川,一個個都心虛地低下了頭。
他們現在哪裡還敢鬧事?不被牽連進去就燒高香了!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除了張家的那些核心成員還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外,其他的村民紛紛灰溜溜地轉身,作鳥獸散,很快就走得一乾二淨。
院子裡一下子清凈了不少。
那些之前沒有領藥材錢的村民,看到鬧劇收場也都長出了一口氣,自覺地到那邊桌子前排起了隊,準備領錢。
很快,第一筆錢發了下去。
拿到錢的村民,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那一張張嶄新的鈔票,摸在手裡沉甸甸的,踏實極了。
之前的疑慮、不安,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雲。
領了錢之後,一些村民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特意走到了陸海山面前。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黝黑的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容,他緊緊握著手裡的錢,對陸海山說道:「海山吶,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費心費力把藥材拉到縣城賣掉,我們哪能這麼快就拿到錢啊!你真是我們二大隊的能人!」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媳婦也跟著說道:「是啊,海山哥,剛才張家那些人衝擊隊部、胡說八道污衊你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們就是一小撮壞分子,見不得咱們大隊好!」
「咱們二大隊大部分老百姓,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都是絕對相信你的!」
「對對對!我們都信你!」
「海山,以後我們就跟著你幹了!」
一時間,奉承和感激的話語不絕於耳。
陸海山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話裡哪些是發自肺腑的真心,哪些是見風使舵的奉承,又有哪些是走投無路之下,不得不說的客套話。
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