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現在開始你是李老闆!
一番話說完,整個計劃的輪廓已經清晰地展現在兩人面前。
黃二刀負責正面佯攻,用山羊作為誘餌,把姜武軍的胃口吊起來。
李昌龍則負責側面突擊,偽裝成大客戶,用一份巨額合同,將姜武軍牢牢地套死。
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黃二刀和李昌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興奮和堅定。
他們雖然未必能完全理解陸海山這環環相扣的布局背後所有的深意。
但隻要陸海山讓他們做,他們覺得都不是問題,他們相信陸海山。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透著一股子被信任的熱乎勁。
兩人立刻挺直了兇膛,異口同聲地應道:「海山哥,您放心,我們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一頓飯,賓主盡歡。
濃郁的雞湯喝得人渾身舒坦,辛辣的谷酒更是點燃了兇中的豪情。
等到飯局結束,黃二刀和李昌龍兩兄弟的臉上,都因為酒精和興奮而泛起了紅光。
陸海山這邊也放下酒碗,擦了擦嘴,對兩人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具體怎麼操作,還有很多細節要敲定。」
「你們倆,明天一早,天一亮就來我家,咱們再仔細商量和安排後續的事情。」
「好!」兩人齊聲應下,聲音洪亮。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公雞才剛打鳴第一遍,黃二刀和李昌龍就準時出現在了陸海山的院門口。
看得出來,兩人昨晚都沒怎麼睡好,但精神頭卻異常亢奮。
陸海山早已起身,院子裡的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他首先領著黃二刀,來到院子角落的一個大水缸旁。
他掀開蓋在上面的木闆,隻見裡面幾條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遊動。
「來,二刀,搭把手。」
陸海山說著,便拿一個木桶遞給了黃二刀。
這木桶造型奇特,不是常見的圓柱形,而是特製的。
整體彎成了「弓」字形,正好可以架在驢車兩側,保持平衡。
他率先動手,從水缸裡撈出一條巨大的青魚
那魚至少有十幾斤重,在他手裡拚命地甩著尾巴,濺起一片片水花。
陸海山穩穩地抓住魚鰓,將其放入木桶中。
兩人合力,很快就把水缸裡的魚全都轉移到了兩個弓形木桶裡。
這次的貨色比上次更紮眼,一共十條,有青魚、大草魚,還有兩條肥碩的黑鯰魚。
最小的都有十來斤,最重的一條大草魚,目測足有二十多斤,簡直跟個小豬崽子似的。
木桶裡隻放了淺淺的一層水,剛好沒過魚腹。
陸海山又從旁邊拿起一捆早就浸潤了井水的茅草,嚴嚴實實地蓋在了魚身上.
這樣既能保濕,又能防止魚在路上顛簸跳出來,確保送到黑市時,依舊生猛鮮活。
陸海山拍了拍木桶,對黃二刀叮囑道:「二刀,還是按之前的老辦法,你趕著驢車,把這些魚直接送到黑市去。」
「後面的事,按我們昨晚商量的辦。」
「明白!」黃二刀重重地點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他知道,自己這次去,不光是送魚,更是去給表弟李昌龍他們打前站。
安排完黃二刀,陸海山轉身,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李昌龍。
他從屋裡拎出一個布包,往李昌龍面前一遞。
一股腦兒地把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白襯衣,一條筆挺的深藍色西裝褲子。
一雙擦得鋥光瓦亮的「三接頭」亮麵皮鞋。
甚至還有一把帶著刀片的德式手動剃鬚刀。
和一小罐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品的凡士林髮蠟。
陸海山說道:「昌龍,拿著這些東西。」
「先去我屋裡,痛痛快快洗個澡,把鬍子刮乾淨。」
「頭髮讓二刀幫你修剪一下,剪得精神點。」
「然後,換上這一身行頭,再抹上髮蠟,把頭髮梳成大背頭。」
李昌龍看著眼前這些體面到晃眼的衣物。
一雙常年幹農活的大手緊張得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一個勁兒地在褲腿上搓來搓去。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海……海山哥……」
「這些東西……看著就貴得嚇人。」
「這皮鞋,油光鋥亮的,我……我要是給您弄壞了,可咋辦啊?」
他這輩子,穿過最好的鞋,也就是過年時他媳婦給做的一雙新布鞋。
這種能在縣城供銷社裡當寶貝一樣擺在櫃檯裡的皮鞋,他連摸都不敢摸。
陸海山看著他那副既羨慕又惶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昌龍寬厚的肩膀。
他說道:「怕什麼!」
「別說是弄壞,就是讓你穿著去踩泥坑,你也得給我昂首挺兇地踩下去!」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記住一件事,你不再是二大隊那個悶頭幹活的李昌龍。」
「你現在要做的是一個『倒爺』!」
「一個走南闖北,專門倒買倒賣做大生意的『倒爺』!」
「倒……倒爺?!」
李昌龍聽到這兩個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嚇得猛地一哆嗦,臉都白了。
「倒買倒賣?海山哥,那……那不是投機倒把嗎?這……這可是要抓去判刑的呀!」
在這個年代,「投機倒把」是一頂天大的帽子。
足以讓任何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聞風喪膽。
陸海山看著他嚇得不輕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著說道:「我又沒讓你真的去投機倒把,犯那殺頭的罪過。」
「我隻是讓你『裝成』一個倒爺的樣子,去演一場戲。」
「把一個叫姜武軍那條大魚給引上鉤而已!是演戲!」
聽到「演戲」兩個字,李昌龍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他抹了抹額頭上的虛汗,鎮定下來,眼神也重新變得堅定。
「我懂了,海山哥!就是裝!」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黃二刀臨時充當起了造型師。
他先是燒了熱水,讓李昌龍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然後拿出剃鬚刀,小心翼翼地幫他把下巴上青黑的胡茬颳得乾乾淨淨。
又找來剪刀,把他那有些雜亂的頭髮修剪得整齊利落。
等到李昌龍換上那一身筆挺的行頭,再抹上髮蠟,梳成一個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從屋裡走出來時,黃二刀都看傻眼了。
眼前這人,哪裡還是那個在村裡悶不吭聲、一身土氣的莊稼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