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林家求饒
林友高和陳素芳老兩口臉色蒼白,神情恍惚,彷彿一夜之間又衰老許多一樣。
陳素芳的眼睛紅腫著,顯然是哭過很久了。
林望鵬和張雪梅夫婦也擠在人群裡,滿臉的焦急和不知所措。
而林望飛的媳婦李芙蓉,則抱著孩子獃獃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
村民們伸長了脖子,踮著腳,想要看清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之後看到姚文鳳和林望飛被戴上手銬,從大隊部裡押解出來,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聲音,像無數隻蒼蠅嗡嗡作響。
一個婦人捂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道:「我的天!是真的!這女人真的殺人了啊!」
「這姚文鳳平時看著就不是個安分的,沒想到……膽子這麼大,真敢殺人!」
旁邊一個男人立刻接話道:「早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整天在村裡拋頭露面,到處勾搭男人,你看她那雙眼睛跟狐狸精似的!」
「但沒想到心這麼狠,居然把劉大柱給殺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啊,就是她先勾搭的劉大柱,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又跟林望飛搞到一起去了!」
「這劉大柱肯定是不幹了,要鬧事,她怕事情敗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人給滅口了!」「嘖嘖,真是蛇蠍心腸啊!」
「林望飛也是個糊塗蛋!在隊部人家好心給他安排的活路不做,非要跟著姚文鳳這種女人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這下好了,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各種猜測和議論,像潮水一樣湧向被押解的兩人。
這些話語,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林家人擡不起頭來。
林友高氣得渾身發抖,陳素芳則掩面痛哭,林望鵬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這些刺耳的議論,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人群中林家人的耳朵裡。
林友高、陳素芳、林望鵬、李芙蓉、張雪梅等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慌張、羞恥和忐忑。
而劉大柱的媳婦張桂蘭,此刻卻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幾近昏厥。
「大柱啊!我的大柱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你快回來啊!你死得好冤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打著地面,悲痛的哭喊聲讓聞者無不心酸。
劉大柱的一些親戚,比如他的幾個堂哥、堂兄,則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他們一個個雙目赤紅,青筋暴起,氣得渾身發抖。
「狗男女!殺人償命!」
「打死他們!打死這兩個畜生!」
他們順手從地上抓起泥土、石塊,也不管會不會傷到旁人,就瘋了一樣地朝著姚文鳳和林望飛身上砸去!
「我砸死你這個賤人!」
「還有你這個孬種!不得好死!」
石塊和泥土塊雨點般地落下,砸在姚文鳳和林望飛的身上、頭上。
姚文鳳抱著頭尖叫,林望飛則嚇得縮成一團。
幸好陸海山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提前安排了治安隊的同志維持秩序。
幾個治安隊員立刻上前,死死地將情緒激動的劉家親戚們攔住,才沒有讓事態進一步擴大。
在這片混亂的中心,絕望的林友高看到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戴著冰冷的手銬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被公安同志押出來時。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整個人都崩潰了。
「畜生!你這個畜生!」
林友高猛地捶打著自己的兇口,氣得渾身發抖,他一邊跳著腳,一邊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被押著的林望飛,破口大罵:
「你這個糊塗蛋!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啊!」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他一邊哭,一邊罵,老淚縱橫。
那哭聲,聽得周圍的人都一陣心酸。
「你二姐!你二姐林燕為了你,在大隊給你謀了這麼好的差事!能收中草藥,有補貼,有吃的,多體面啊!」
「這多好的機會!你不好好乾活,不學好,凈動些歪腦筋!」
「你……你是要把我們林家的臉都丟盡啊!」
林友高越說越氣,越說越痛心,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個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兒子嘶吼道:
「哎喲喂!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我們這一大家子嗎?」
他的罵聲,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旁邊的陳素芳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被林望鵬攙扶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林望鵬也是一臉的羞憤和痛心,死死地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而林望飛的媳婦張雪梅則抱著孩子,獃滯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神裡充滿了茫然。
這個家,因為林望飛一個人的糊塗和罪惡,天塌了。
被父親指著鼻子痛罵,林望飛隻是深深地埋著頭,不敢有任何回應。
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無盡的悔恨和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一直痛苦的陳素芳,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向後倒了過去!
「媽!」
「陳素芳!」
旁邊的林望鵬和幾個鄰居手忙腳亂地將她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順氣的。
過了一會陳素芳才悠悠轉醒。
她一睜開眼,看到的正是自己的兒子被兩個公安同志押著,一步步走向那輛吉普車,就要帶走。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望飛……我的兒啊……」
絕望之下,陳素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攙扶她的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剛從大隊部裡走出來的陸海山,彷彿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雙膝重重地跪在了陸海山面前的泥地上,也顧不上地上的石子硌得膝蓋生疼,就開始不停地磕頭。
「咚!咚!咚!」
那沉悶的磕頭聲,讓周圍嘈雜的人群都安靜了幾分。
「海山!海山啊!」
陳素芳擡起那張布滿淚水和灰塵的臉,死死地抓住陸海山的褲腿,哭著哀求道:
「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林望飛吧!他可是你的親舅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