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算計不過海山哥的算計
蘇成峰不甘心地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劉大柱的每一個動作。
他發現,這機器操作起來似乎並不複雜,無非就是控制著那幾個推桿和手柄。
剛才這一路,加上現在看了這麼久,他自認為已經把操作要領摸得一清二楚。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臉上堆起最和煦、最誠懇的笑容,走到田邊,對正在擦汗的劉大柱高聲喊道:「劉大哥!辛苦了!辛苦了!你看看你,從昨天忙到現在,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他熱情地遞上一壺水,親切地說:「你快上來歇會兒,喝口水!剩下的,我來替你操作吧!」
劉大柱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從二大隊到一大隊,再到四大隊,他幾乎沒怎麼合過眼。
此刻,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他耳邊嗡嗡作響,震得他腦袋發沉,眼皮重得像掛了兩塊鐵。
雖對蘇成峰心存戒備,但實在撐不住了。
身體的疲憊卻如潮水般湧來,讓他連站著都有些搖晃,便讓蘇成峰接手
劉大柱喘著粗氣說道:「好,那你來。慢著點,別把機器給整壞了!」
蘇成峰一把接過機器說道:「放心吧劉大哥!」
起初,蘇成峰的操作還有些生澀,機器在他手裡像一頭不聽話的犟牛,歪歪扭扭,差點衝進旁邊的水溝裡,引得村民們一陣驚呼。
但在短暫的適應後,他很快就掌握了竅門。
機器開始平穩地向前推進,麥稈應聲而倒。
效率雖然比不上劉大柱,但也足夠讓在場的村民們嘆為觀止。
蘇成峰一邊操作著機器,一邊享受著村民們崇拜的目光,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有好奇的村民湊上來,高聲問道:「同志!這寶貝疙瘩到底是哪來的啊?太神了!」
蘇成峰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田埂邊上的劉大柱。
隻見劉大柱已經累得不行,找了個避雨的角落,披著蓑衣,靠著一棵大樹,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盹。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的村民們大聲說道:
「鄉親們!這台機器,可是我為了應對這次的暴雨,熬了好幾個通宵,好不容易才研究出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幫大家把糧食搶回來!」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四大隊的村民們本就淳樸,他們一聽,這台收割機竟然是眼前這位年輕幹部發明的。
瞬間,所有的感激和崇拜,都如潮水般湧向了蘇成峰。
「我的天!蘇知青真是了不得啊!」
「年紀輕輕,就有這本事!真是咱們老百姓的救星!」
「太感謝你了!蘇知情,你可是我們四大隊的大恩人啊!」
一時間,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蘇成峰被這突如其來的榮譽砸得暈乎乎的,整個人都快飄了起來。
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連收割的動作都流暢了許多。
在自動收割機和全體村民的共同努力下,四大隊剩下的麥田,以驚人的速度被收割完畢。
但新的問題又擺在了面前,就是麥子的晾曬。
沒有陸海山設計的烘乾闆房,面對這種連綿不絕的陰雨天,潮濕的麥子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快就會發芽、發黴。
四大隊的大隊長急得團團轉,最後隻能咬牙,用上了祖輩傳下來的老辦法——炒麥子。
一時間,整個四大隊炊煙四起,呈現出一副奇異而壯觀的景象。
家家戶戶都在屋檐下支起了大鐵鍋,將剛剛收穫的麥子倒進去。
鍋底下架著柴火,用文火慢慢烘烤。
這可是個精細活。
村民們輪流上陣,拿著大鍋鏟,小心翼翼地在鍋裡翻動著麥粒,既要讓熱氣均勻地滲透每一粒麥子,把多餘的水汽炒幹,又得時刻注意著火候,絕不能把麥子給炒糊、炒熟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而獨特的麥香。
炒到麥粒微微燙手,帶著一絲餘溫時,就得趕緊盛出來,攤在乾燥的草席上晾涼。
經過這樣處理的麥子,就能有效地防止發芽和黴變,保證可以正常上交公糧和儲存。
看著四大隊的搶收工作告一段落,已經緩過勁來的劉大柱立刻找到了陶軍。
劉大柱開門見山地說道:「陶主任,四大隊的活兒幹完了,這機器我們得帶回二大隊了,其他兄弟大隊還等著支援呢。」
陶軍正和蘇成峰享受著村民們的吹捧,聞言,眼皮都沒擡一下,隨口說道:「急什麼?我馬上要去五大隊,還得用這台收割機。」
「你和民兵連的同志也辛苦了這麼久,不用跟著了,先回去休息吧。」
劉大柱心頭一凜,警覺性立刻提到了最高。
海山哥的交代果然沒錯,這倆人就是想霸佔這台機器!
他立刻上前一步,態度堅決地說道:「不行啊,這機器金貴,操作複雜,必須由我們民兵連的人跟著!」
陶軍見他如此執著,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但還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這樣吧,劉大柱同志,你先去其他幾個大隊轉轉。」
「你就看看哪裡的情況最緊急,最需要這台自動收割機。」
「還有那台手動收割機,那個我們公社的同志都會用了,這樣我們帶著兩台收割機速度更快嘛。」
「我就先帶隊去五大隊幫忙,等你有消息了,再過來找我匯合。」
「這樣咱們能最高效地利用時間,對不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劉大柱也就是個老實的農民,是爭執不過的。
再加對方又是公社領導,隻能答應。
隨後他眼珠一轉,立刻想到了陸海山臨行前的後手。
劉大柱忽然鬆了口,隨即話鋒一轉,指著收割機說道:「行,陶主任,就按您說的辦。」
「不過,那兩台收割機有個零件,我剛才檢查時好像有點鬆了,我得趕緊維護一下。」
「不然要是開到半路機器不動了,那可就麻煩了。」
陶軍和蘇成峰對機器一竅不通,一聽可能會壞,也有些緊張。
畢竟這可是他們接下來邀功的資本。
陶軍急切的問道:「那……那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