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做戲給誰看
城郊一處隱蔽的土坯房裡。
虎子、刀疤和狗剩三個人被五花大綁,像粽子一樣扔在潮濕的地上。
他們已經被關了一整天,又餓又渴,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砰!」
房門被大力踹開,揚起一陣塵土。
王翔帶著大勇等一眾弟兄,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還沒等這三人反應過來,大勇他們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
「各位大哥,饒命啊!我們服了!真的服了!」
「別打了,骨頭要斷了!」
虎子三人本來就被折騰得夠嗆,現在更是被打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他們心裡那個冤啊,心想我們都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了,也沒想反抗啊,怎麼上來就揍?
打了一陣,見火候差不多了。
王翔擺了擺手,示意兄弟們停手。
他搬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三人面前,陰沉著臉厲聲喝問道:
「都他媽給老子老實點!我問你們,姜武軍那個王八蛋死哪去了?!」
「他狗日的跑了!!」
「除了黑市,那狗日的還有沒有其他秘密住處?」
「或者是藏身的地窖、老相好的家?全都給老子老實交代!敢說半個不字,老子今天就把你們拆了!」
聽到這一連串的質問,地上原本還在哀嚎的三個人瞬間懵了。
尤其是狗剩,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王翔。
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翔……翔哥?您這話是啥意思啊?」
「那天晚上您和大勇哥他們,明明已經把姜武軍給抓住了啊!他還被你們拖上驢車帶走了呢!怎麼現在……反倒問起我們在哪了?」
王翔聞言,臉色驟變,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和憤怒。
「放你娘的屁!」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狗剩的肩膀上,把狗剩踹了個仰倒。
「那天晚上我們是抓住了他,正準備帶回去好好審審。」
「結果半路上遇到個大坑,驢車翻了!那狗日的姜武軍趁著亂勁兒,掙脫繩子跳車跑了!」
「就連看守他的兄弟都被他打傷了!」
王翔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演得那是聲情並茂,活像真的吃了大虧一樣:
「老子帶人追了半宿,連根毛都沒追到!」
「我還以為這孫子會回來找你們接頭呢!合著你們也不知道?」
狗剩被踹得齜牙咧嘴,腦子裡也是一團漿糊。
難道……老大真的跑了?
也是啊,姜武軍那是什麼人?
那是屬泥鰍的,滑不留手!
要是真有機會跑,他肯定不會在那等死。
而且看王翔這氣急敗壞的樣子,他現在非常的肯定自己老大姜武軍肯定跑了。
這麼一想,狗剩心裡對姜武軍的一絲「敬佩」——不愧是老大,那種絕境都能跑掉!
虎子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趕緊哭喪著臉喊道:「翔哥,冤枉啊!我們真不知道啊!」
「自從那天分開後,我們就再沒見過老大……哦不,沒見過姜武軍了!」
刀疤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
「他要是跑了,肯定也是自己躲起來了,怎麼可能聯繫我們這些累贅啊!」
王翔冷哼一聲,眼神陰鷙地掃視著三人:「最好是這樣!既然姜武軍跑了,那咱們的賬還沒算完。」
「接下來你們最好把知道的關於姜武軍的所有藏身點都給我吐出來!」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敢隱瞞,或者偷偷給姜武軍報信……」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面前的土地上,刀柄還在嗡嗡顫抖。
「這就是下場!」
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保證:「不敢!絕對不敢!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著這三個被徹底忽悠瘸了的傢夥,王翔心裡暗笑。
海山哥這招「賊喊捉賊」,真是絕了!
這下子,姜武軍的「失蹤」,就算徹底坐實了!
這邊虎子、刀疤和狗剩三個人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三人臉上那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王翔看。
「我們是真不知道軍……姜武軍那狗日的還有別的住處啊!」
「他除了這個黑市有據點,在外面養個相好的,也從來不跟我們這幾個小兵兵提半個字啊!」
狗剩一著急,嘴瓢了習慣性地喊出了「軍哥」。
那個「哥」字剛出口半截,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趕緊硬生生把話頭給拐了回來,改成了直呼其名。
說完這話,他腦袋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褲襠裡。
他渾身篩糠似的抖,生怕王翔因為這一個字的疏忽,再給他來上一拳。
王翔冷眼看著這三個嚇破膽的貨色,心想這戲演到這份上,基本算是成了。
他故意闆起臉,轉過頭沖著站在門口的大勇吼了一嗓子:
「大勇!把這三個給我看好了!一天找不到姜武軍,他們就一天別想舒坦!」
「給他們三天時間,要是再想不起姜武軍還能藏哪兒,直接把他們全給我扭送到公安局去!」
王翔指著地上的三人,語氣森然:
「這幫人跟了姜武軍這麼久,屁股底下沒一個是乾淨的!」
「搶劫、傷人、倒買倒賣,哪樣沒沾?送進去吃幾年牢飯,那都是輕的!搞不好就得吃花生米!」
「是!翔哥您放心,要是他們敢耍花招,我先把他們腿打折了再送官!」
大勇也是個戲精,配合得天衣無縫,那兇神惡煞的模樣把地上三人嚇得又是連連磕頭求饒。
王翔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三個倒黴蛋,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
回到黑市附近的臨時辦公點,王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連串的布局、演戲、殺伐決斷,雖然痛快,但也確實耗費心神。
好在結果是完美的。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腦子裡開始琢磨起海山哥交代的另一件事——蘇晚晴母女。
「給一筆錢,讓她們愛去哪去哪。」
這是海山哥的原話。
王翔拉開抽屜,從裡面數出了兩張大團結(十元面額)。
二十塊錢。
在這個年代,二十塊錢不是個小數目了。
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三十多塊,二十塊錢足夠在農村省吃儉用過上幾個月了。
但他捏著那兩張薄薄的票子,眉頭卻皺了起來。
「二十塊……是不是有點太寒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