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吃醋很吃醋嫉妒很嫉妒
陸海山不想和李盼兮有太多的交談,一方面是清楚李盼兮對自己或許有好感,不想因自己影響她的學習,不想打擾她備考的心思。
另一方面也是天色不早,不能和沈文靜在縣城留宿,得趕緊趕回去。
而這邊李盼兮整個人都懵了。
她預想過陸海山的反應。
他可能會嘲笑她不自量力,可能會顯擺沈文靜的成績,甚至可能會不屑一顧。
那樣的話,她還能借著怒火跟他吵一架,發洩一下心裡的委屈。
可他偏偏沒有。
他居然……居然像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地鼓勵她?
這算什麼?
這在李盼兮看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藐視!
這種無視比罵她一頓還讓她難受。
「誰要你相信!誰要你鼓勵!」
李盼兮看著陸海山和沈文靜遠去的背影,氣得她狠狠地跺了跺腳。
腳下的皮涼鞋把地上的塵土踩得飛揚起來。
「陸海山!你個傻子!」
這時一旁的周雅麗,見陸海山走了才湊了過來。
她一臉的茫然和八卦道:「盼兮,你……你怎麼了啊?」
周雅麗拉了拉李盼兮的袖子,眼神往陸海山消失的方向瞟了瞟。
「生什麼氣呢?臉都氣紅了。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啊?長得倒是挺精神的,怎麼把你氣成這樣?」
李盼兮轉過身,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人販子!」
「啊?!」
周雅麗嚇得手裡的摺扇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調了,「人……人販子?」
「拐賣婦女兒童的那種?天吶!那你剛才怎麼不報警啊?咱們要不要去喊保衛科的人?」
她一邊說,一邊驚恐地四處張望,生怕那個「壞人」再折回來把她們倆給拐跑了。
她在心裡惡狠狠地補了一句:是專門拐賣婦女,還眼瞎!
李盼兮也是沒好氣地白了周雅麗一眼,不想跟她多說了,便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周雅麗一頭霧水,趕緊小跑著跟在後面喊道:「哎?盼兮你去哪啊?」
「咱們不是說好了下午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嗎?」
李盼兮頭也不回,說道:「不去了!」
她腳步走得飛快,氣呼呼的嘀咕道:「看什麼書!沒心情!我要回家!我要把這一年的卷子都做一遍!」
「啊?做卷子?」周雅麗哀嚎一聲,「這大熱天的,你受什麼刺激了啊?」
李盼兮一路氣沖沖地往家走,腳底下的皮涼鞋把路踩得「啪嗒啪嗒」直響。
彷彿這路就是陸海山那個傢夥。
一進家屬院,那股子從縣一中門口帶回來的火氣還沒散。
反倒因為這一路的暴曬,更加旺盛了。
推開家門,一股子清涼撲面而來。
母親陳姝芸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門響擡頭一看,眉頭微微一皺:「盼兮?你不是約了雅麗去圖書館嗎?這才出去多大會兒,怎麼就回來了?」
李盼兮把挎包往桌子上一扔,換鞋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粗暴:
「熱死了!那破圖書館連個風扇都沒有,誰愛去誰去!」
陳姝芸看著女兒這副吃了槍葯的模樣,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大半年來,她對這個女兒那是相當滿意。
以前女兒總是跟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瞎混,學習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讓她操碎了心。
現在不知是轉了性還是開了竅,不僅跟那些狐朋狗友斷了來往,學習也變得刻苦起來。
最讓她稱心的是女兒許久沒和陸海山聯繫了。
在陳姝芸眼裡,陸海山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農民。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兒跟農民扯上關係,更別提談戀愛了。
這會兒見女兒火氣大,她以為是天氣熱鬧的,或者是跟同學鬧彆扭了。
陳姝芸放下報紙,好聲好氣地勸道:「行了行了,看你這一頭汗。」
「現在放暑假了,你也別把那根弦綳得太緊。」
「不想去圖書館就不去,在家裡歇歇也行。或者等你爸回來了,讓他帶咱們去省城轉轉,放鬆放鬆。」
這話本是一番好意,可聽在現在的李盼兮耳朵裡,那叫一個刺耳。
放鬆?
人家沈文靜都考上江州農業大學了!馬上就是大學生了!都跟陸海山雙宿雙飛了!
她還有什麼資格放鬆?
「放鬆放鬆!你就知道讓我放鬆!」
李盼兮猛地轉過身,像隻被點著的小炮仗。
「以前我想出去玩的時候,你橫攔豎擋,非逼著我在家寫作業,現在我安安心心想在家學習了,你又非讓我出去玩!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啊?」
這番搶白來得毫無預兆,語速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一樣。
陳姝芸被懟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丫頭,吃火藥了?
這青春期的孩子啊,真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比那更年期還難伺候。
陳姝芸舉手投降,知道這時候不能硬碰硬。
便無奈地說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吧?」
「你想學習是好事,媽支持你。你也別這麼大火氣,我去給你泡杯菊花茶降降火。」
說完,她趕緊起身去了廚房,生怕再惹這小祖宗不高興。
李盼兮哼了一聲,抓起書包衝進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把書包往床上一扔,她一屁股坐在書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一套還沒做完的數學卷子。
「做題!我要做題!」
她拿起鋼筆,彷彿那筆尖是刺刀,那試卷是敵人。
可是那道本來簡單的幾何題,此刻在她眼裡卻變得無比扭曲。
那些線條、字母,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怎麼看都像是拼成了「陸海山」三個字,又或者是「江州農業大學」六個字。
「該死!該死!」
李盼兮煩躁地把筆往桌上一拍,雙手抓著頭髮,把那精心燙過的捲髮抓成了雞窩。
腦子裡全是剛才在縣一中門口的一幕幕。
陸海山那漫不經心的笑容,那句「相信你自己」,還有他和沈文靜並肩離去的背影……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啊——!!!」
李盼兮終於忍不住了,仰起頭在房間裡發出了一聲尖叫。
這叫聲裡帶著憤怒,帶著不甘,還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宣洩。
正在廚房倒開水的陳姝芸手一抖,滾燙的水差點濺到手上。
「這孩子!怎麼了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