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緊急情況
張凱顯快步走到窗邊,向下望去。隻見雨幕中,一台體積不大,但是造型奇特向手推車一樣的鋼鐵機器靜靜地立在那裡。
他問道:「這就是你們說的收割機?」
他覺得這事兒太玄乎了,哪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他剛想說讓蘇成峰下去演示一下。
一名通訊員拿著一份電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張局長!紅星公社的緊急電報!」
張凱顯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又是什麼壞消息。
他一把搶過電報,迅速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電報是紅星公社的陳建平主任發來的,彙報的是最新的搶收成果統計。
上面明確寫著:「……我社一大隊、三大隊、四大隊災情雖重,但依靠公社調撥的先進收割機搶收,還是保住了不少收成,挽回了巨大損失……」
陳建平還是在緊急情況之下,先給縣農業局發了電報。
如果說陶軍和蘇成峰的話他還將信將疑。
那這份來自公社的正式電報,是徹底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慮!
他信了!
張凱顯激動得看向陶軍和蘇成峰,彷彿在看兩位從天而降的福星。
說道:「好!好啊!太好了!」
他想著這要是彙報上去,肯定立大功!
張凱顯一把抓住蘇成峰的手,激動的說道:「蘇成峰同志是吧?」
「你,立刻!馬上把這台收割機的操作辦法和基本原理,給我寫下來!要快!」
蘇成峰受寵若驚,連忙點頭說道:「啊?哦哦,好!好的!」
張凱顯立刻讓人給他找來紙筆。
蘇成峰作為知青,肚子裡還是有點墨水的,但是字寫得太醜,自己認真一筆一劃的寫,還是如同狗刨騷。
他回憶著劉大柱操作時的情景和自己上手時的手感。
再結合自己那點可憐的機械常識,開始奮筆疾書。
「……該機器以柴油機為核心動力,通過傳動軸帶動切割刀片高速往複運動,從而實現麥稈的快速切割……」
「……操作時,需先拉動啟動繩,待發動機平穩運轉後,緩慢推動離合手柄,即可前進……」
他寫得頭頭是道,看上去十分專業。
但實際上,他隻寫了些最表面的操作流程和一些想當然的原理猜測。
至於機器內部真正的核心結構,比如動力如何精確傳輸、齒輪比如何設計、刀片震動頻率如何匹配這些關鍵細節,他一概不知,也根本寫不出來。
但此刻,在狂喜中的張凱顯根本注意不到這些。
他隻看到了一份字跡難堪、但是條理清晰的技術說明。
不到十分鐘,蘇成峰就寫滿了整整兩頁紙。
字難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技術。
張凱顯一把將資料奪了過來,他甚至來不及細看,就對著下屬說道:「小張!你把三侉子騎過來,跟我去縣政府彙報!!」
「轟隆隆——」
一輛三挎子快速的朝著縣政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張凱顯坐在挎鬥裡,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泥漿拍打在臉上,他卻毫不在意。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自己向縣領導彙報時,對方那讚許、倚重的眼神。
終於,摩托車在縣政府大樓前停下。
張凱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車上跳了下來,直衝二樓的李副縣長辦公室。
然而,卻撲了個空。
張凱顯急切地問道李劍鋒的一個下屬:「同志,請問李副縣長在哪?」
下屬說道:「張局長,這幾天連降暴雨,李副縣長心急如焚,今天一早就帶著人,冒雨去災情最嚴重的向陽公社視察去了。」
張凱顯嘆氣道:「啊!去向陽公社了?」
向陽公社在縣城的另一頭,路途遙遠,道路泥濘。
他這輛破三輪開過去,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這邀功的大事,怎麼能等?
他急得在走廊裡團團轉,大腦飛速運轉。
他當機立斷,衝進了隔壁的縣政府辦公室。
他將懷裡那份被油布包著資料拍在辦公桌上。
對著裡面幾個工作人員喊道:「同志!我是農業局的的局長,緊急情況!」
「這是我們紅星公社最新搞出來的搶收機器——手持式動力收割機的技術資料!」
「這東西,二十分鐘就能收割一畝地。」
「就算是在暴雨天,在爛泥地裡,也照樣管用的。」
「現在全縣受災這麼嚴重,有了這個設備,我們就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這是天大的事,我本來要親自向李副縣長彙報,但他去了向陽公社。」
「麻煩你們,馬上給向陽公社發電報!請李副縣長速度趕回來!」
縣政府辦公室的人,這幾天接觸的都是各地雪片般飛來的災情報告,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此刻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驚喜。
二十分鐘一畝地?雨天也能用?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雖然不是技術人員,但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位年長的辦公室主任激動的問道:「您說的是真的?」
張凱顯拍著兇脯保證道:「千真萬確!樣機都已經拉到我們農業局了!」
辦公室主任當機立斷,立刻叫道下屬:「快!小王,立刻給向陽公社發電報!」
電報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把張凱顯所說的彙報給了向陽公社。
焦急的等待中,張凱顯坐立不安,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
每隔幾分鐘他就問一句:「回電了嗎?」
大約半個小時後,電報機終於響了起來。
「有回電了!」
通訊員迅速將翻譯好的電文遞了過來。
辦公室主任接過一看,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太好了!向陽公社回電,說李副縣長已經知曉情況,已火速趕回縣城!」
……
與此同時,在通往縣城的另一條鄉間土路上。
劉大柱揮動著鞭子,催促著大驢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驢車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但相比於平時的健步如飛,此刻卻慢得像蝸牛一樣。
沈文靜蜷縮在車闆上,用自己的身體和蓑衣,死死地護住懷裡的包裹。
從紅星公社到縣城,幾十裡的路程,他們已經走了快兩個小時,卻連一半的路程都還沒走到。
而就在一個小時後,一輛吉普車一個急剎,穩穩地停在了縣政府大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