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再往前就是送死
他專挑修士爭鬥的間隙穿行,時而俯身,時而側身,巧妙地避開一道道飛射而來的靈力攻擊與飛濺的冰碴。
有幾次險些被修士察覺,他都借著冰岩的遮擋迅速隱匿身形,待風頭過後再繼續前行。
這般小心翼翼地穿行,耗費的心神遠比全力趕路更多。
待徹底繞過冰崖下爭鬥的修士,李凡已是滿頭冷汗,後背的衣衫被冷汗浸濕,又被秘境的極寒凍成硬邦邦的冰殼,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癢。
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混亂的爭鬥之地,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遺憾。
這秘境之中果然藏著無數修鍊至寶,無論是方才瞥見的冰魄草、靈石,還是沿途零星撞見的奇花異草,皆是外界難尋的珍品。
可他如今傷勢更加嚴重,靈力匱乏,連自保都勉強,哪裡有資格參與爭奪?
目光落回自己身上,破爛的衣袍沾滿血污與冰霜,風一吹,刺骨的寒意便順著破口往骨縫裡鑽。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心神卻也未曾動搖半分。
不敢過多耽擱,隻在冰壁旁稍作調息,待紊亂的氣息稍稍平復,便再次邁開踉蹌卻堅定的腳步,朝著天際淡黃色光影的方向繼續前行
前方的修士越來越多,爭鬥也愈發激烈,秘境中的靈藥、靈石等資源隨處可見,引得修士們如同瘋魔般爭奪。
李凡始終恪守本心,避開所有爭鬥之地,專挑偏僻的冰縫、冰窟穿行,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在混亂的秘境中悄然前行。
隨著不斷靠近,天際的淡黃色光影愈發清晰,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愈發濃烈。
這一走,又是整整十天。
十天裡,李凡如同在冰刃煉獄裡穿行,腳下的冰面愈發崎嶇陡峭,深不見底的冰縫隨處可見,縫隙中翻湧的陰寒之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他身上的傷勢在持續的奔波與嚴寒侵蝕下愈發沉重,經脈的隱痛化作綿延不絕的鈍痛,每一次提氣運轉靈力,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他始終未曾停歇,天際那團淡黃色光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支撐著他熬過一程又一程的艱辛。
沿途遇到的修士越來越多,到後來竟密密麻麻聚集了上千人之多,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
秘境深處的資源愈發珍稀,千年份的冰系靈藥紮堆生長,靈石隨手可見,甚至有修士在冰崖深處發現了蘊含極寒靈力的礦脈。
為了這些至寶,修士們徹底陷入瘋魔,三五成群結成同盟,又或是為了一株靈藥、一塊靈石大打出手,劍氣、術法在冰原上肆意碰撞。
靈力激蕩間,成片的冰峰轟然坍塌,碎冰與鮮血混雜在一起,染紅了潔白的冰川,慘叫聲、怒喝聲、狂喜聲交織成一片,將秘境的殘酷演繹到了極緻。
李凡始終遠遠避開這些混亂的爭奪。
他收斂全身氣息,將隱息訣運轉到極緻,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偏僻的冰縫、冰窟之間,偶爾遇到擋路的修士,也隻是借著踏月步的精妙身法悄然繞行,絕不多生半分事端。
上千名金丹修士中,不乏金丹後期的強者,甚至有幾人氣息雄渾,已隱隱觸摸到元嬰門檻,可李凡的眼中隻有那團淡黃色光影,對周遭的珍寶與爭鬥視若無睹。
隨著不斷深入,天際的淡黃色光影愈發清晰,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早已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起初隻是凍得皮肉發僵,到後來,李凡體內的血液都似要凝結,流轉速度越來越慢,體表的靈力護罩在這極緻陰寒面前如同薄紙,眨眼間便被凍結、破碎,隻能靠不斷消耗自身靈力重新凝聚。
更恐怖的是,這寒意竟能凍結神魂,李凡隻覺識海發沉,神魂都變得遲鈍了不少,思維運轉都慢了半拍,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心神抵抗這股寒意。
前行的隊伍漸漸稀疏起來。那些金丹中期的修士,在距離淡黃色光影還有數十裡時,便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他們周身靈力瘋狂運轉,卻依舊擋不住陰寒的滲透,不少人臉色慘白,牙關緊咬,體內的靈力已開始出現滯澀,再往前踏一步,便會被這陰寒凍僵經脈。
「不行了……這寒意太恐怖了,再往前就是送死!」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猛地停下腳步,臉上滿是驚駭與不甘,他望著前方愈發濃郁的淡黃色光影,終究是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後方退去。
有了第一個人退縮,便有第二個、第三個。短短半個時辰,原本跟在後方的金丹中期修士便盡數止步,要麼轉身撤離,要麼在原地盤膝打坐,試圖抵禦陰寒,卻再也不敢前進一步。
他們望著前方那片被淡黃色光影籠罩的區域,眼中滿是敬畏——那已不是金丹中期所能涉足的領域,哪怕是金丹後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凡的腳步卻未曾有半分停頓。
他的臉色比那些退縮的修士還要蒼白,嘴唇凍得發紫,周身的皮膚已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紫色,血液在血管中艱難流轉,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緩慢。
神魂被寒意侵蝕得陣陣發痛,眼前都開始出現輕微的眩暈,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死死鎖定著那團淡黃色光影。
他不能退。鎮宅黃燈籠的線索就在前方,這是他答應靈虛子的事,更是他目前唯一的目標。
更何況,他體內的傷勢沉重,尋常靈藥根本無法根治,或許這淡黃色光影之後,不僅有鎮宅黃燈籠,還藏著能修復他傷勢的機緣。
李凡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靈力盡數調動起來,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同時運轉蘊靈訣,勉強引導著滯澀的血液流轉。
他的腳步依舊踉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一步一步,朝著那片連金丹中期都望而卻步的區域走去,將那些退縮的目光與不甘的嘆息,盡數拋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