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入坊市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撿落在地上的令牌,指尖剛觸到冰涼的令牌,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令牌上還沾著章奎的血跡,黏糊糊的觸感讓他指尖發麻。他深吸幾口氣,硬著頭皮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的「坊」字被血漬暈染,顯得格外刺眼。
陽光穿透迷霧,照在章奎的屍體上,短刃旁的毒霧漸漸散去,露出地面被腐蝕的焦黑痕迹。李凡看著那片焦黑,又想起自己兇口的傷口,若剛才慢了一瞬,倒下的就是自己。修仙界的弱肉強食,此刻卻親身刻進了骨血裡。
李凡從章奎的懷中翻出了一張灰黑色的面具,面具上雕刻著簡單的雲紋,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是修仙者用來隱匿身份的東西。他猶豫片刻,還是將面具戴上——經歷了王浩的死和與章奎的搏殺,他早已明白,在這修仙者聚集的地方,暴露真實面容等同於暴露軟肋。
面具貼合臉頰,微涼的觸感讓他心緒稍定。
章奎腰間掛了一個皮囊,裡面有七八個散發微光的石頭一樣的東西,李凡也不知說什麼,就先放入懷裡。
他沒有像章奎那樣漠視屍體,而是用靈力催動石塊,將章奎的屍體掩埋在黑石旁的土坑裡。動作笨拙而僵硬,直到最後一塊石頭壓上土堆,他才直起身,兇口的傷口還在疼,心裡卻比傷口更空落。
他握緊手中的令牌,令牌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第一次殺人的觸感、章奎臨死的眼神、喉嚨裡的血腥味、胃裡的翻湧……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既沒有獲得令牌的喜悅,也沒有復仇的快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茫然。
「這就是修仙之路……」李凡望著迷霧谷深處,那裡隱約傳來更濃郁的靈氣波動,坊市的入口或許就在眼前。但他站在谷口,遲遲沒有邁步。風穿過山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嘆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剛才揮出緻命一拳的右手還在微微顫抖。這雙手曾扶過受傷的虎子,餵過飢餓的韓雲,此刻卻沾染上了生命的重量。他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那個隻在書本裡知道殘酷的少年,而是真正踏入了這片冰冷的叢林,第一次用生命刻下了屬於自己的生存印記。
良久,他將令牌揣進懷裡,指尖在布料上反覆摩挲著那冰涼的輪廓,轉身走進了迷霧谷。
腳步比來時沉重,眼神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清明與堅韌——無論這路有多難,他都必須走下去。
他握緊令牌,按照章奎生前摸索的軌跡,將令牌貼在黑石中央的凹槽處。隻聽「咔嚓」一聲輕響,黑石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門,門後傳來濃郁的靈氣波動,比山林中強盛十倍不止。
穿過石門,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濃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懸空平台,平台由青色玉石鋪就,邊緣繚繞著淡淡的靈氣雲霧,數十座古樸的石屋錯落有緻地分佈在平台上,石屋門口懸挂著各色幡旗,上面用硃砂寫著「法器閣」「丹藥鋪」「符籙齋」等字樣,字跡流轉著微弱的靈光。
平台中央是一條寬闊的甬道,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大多和李凡一樣戴著面具或帷帽,彼此擦肩而過時目不斜視,空氣中瀰漫著沉默的警惕。偶爾有修士在店鋪前駐足,交易時也隻是低聲交談,確認價格,銀貨兩訖後便立刻離去,沒有絲毫多餘的交流。
李凡順著甬道緩步前行,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左側的「法器閣」門口,一個身材高大的修士正用五枚散發微光的石頭換走一柄閃爍著雷光的短刃,那石頭和在章奎身上發現的一樣,掌櫃是個枯瘦的老者,手指在短刃上一拂,靈光便收斂了大半,動作嫻熟而冷漠;右側的「丹藥鋪」飄出丹香,一個青衣修士捏著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用靈力探查片刻後,毫不猶豫地放下一袋東西,拿起丹藥便匆匆離開,連藥瓶都懶得要。
他注意到,這裡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最低的有鍊氣二層,最高的竟有鍊氣六層,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若有若無的靈力威壓,眼神銳利如鷹,彷彿隨時準備出手搶奪或防備偷襲。
甬道地面上,偶爾能看到殘留的靈力碰撞痕迹,有的石闆甚至裂開細縫,顯然這裡並不太平。
走到甬道盡頭,一座最大的石屋前掛著「任務堂」的幡旗,門口的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用靈力才能看清內容:「尋十年潤津果,報酬:下品靈石十五枚,」「獵殺一階疾風狼,取其內丹,報酬:下品靈石二十枚,生死自負」……每一條任務後面都標註著接取人數,不少任務後畫著血色骷髏,顯然已有修士殞命。
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修士在石碑前停留片刻,指尖在「獵殺疾風狼」的任務上一點,石碑上的字跡便淡去一角,他轉身離去時,李凡清晰地感應到他腰間皮囊裡傳來微弱的血腥氣。
任務堂裡,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李凡走上前問道:「請問前輩,這坊市裡可以用銀子交易嗎?」
那老人懶洋洋的說道:「第一次來的?一百兩銀子可以兌換一枚下品靈石,」李凡從懷裡拿出從章奎身上得到的那些石頭,那老人瞥了一眼,「這就是下品靈石。」
李凡沉吟了一下說道:「前輩,晚輩經過青陽城,發現城內基本看不到修士存在,這是何原因?」
那老人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凡,「這自然是因為大夏國的皇帝,他嚴令禁止修士幹涉他的國家,這大夏國內基本都是鍊氣修士,誰都不敢得罪他,那畢竟是個築基強者,嘿嘿,」老人笑聲中似乎帶著羨慕和鄙夷,不過李凡不敢再問,築基?李凡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難道是個境界?
不過最後還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前輩,這坊市內可有功法出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