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已經跟下來了
狂風捲動著霧氣,發出刺耳的聲響,夾雜著遠處妖獸的嘶吼,讓人分不清方向。
蕭鳴擡手一揮,一道淡青色的靈力化作微光,籠罩在三人周身,將霧氣隔絕在外,同時運轉神念,仔細探查著周遭的環境:「前方十裡便是碎魂淵。」
李凡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身後的霧氣,隱約察覺到幾道隱晦的氣息正悄然跟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沒有點破,隻是低聲對兩人說道:「有人跟著我們,小心應對,或許是沖我來的。」
平常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不必。」李凡搖頭道,「碎魂淵環境複雜,我們是來歷練的,尋找幽冥草、魂晶最為重要。」
三人加快腳步,朝著右側掠去,身影很快融入灰暗的霧氣之中。
而在他們身後,幾道身影悄然跟上,目光陰鷙,緊緊鎖定著三人的蹤跡,一場暗藏殺機的追逐,在這兇險的碎魂淵,悄然拉開了序幕。
附近有骸骨靜靜佇立,彷彿在見證著這場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向前走了十裡左右,那道橫亘天地的深淵終於徹底展露在三人眼前。
放眼望去,淵壁如被巨斧劈開的斷崖,陡峭得近乎垂直,黑褐色的岩石上布滿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中時不時滲出一縷縷暗灰色的霧氣。
罡風自淵底瘋狂翻湧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濃烈的兇煞之氣,刮在身上如同刀刃割過,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連靈力護罩都在微微震顫。
更可怕的是,這罡風竟能直接穿透肉身,直刺神魂,李凡三人皆是悶哼一聲,隻覺識海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攥住,陣陣刺痛蔓延開來,即便是服過清心丹,也難以完全抵禦。平常臉色發白,連忙運轉全身靈力護住識海,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好霸道的罡風!這才剛到淵邊,神魂就快扛不住了,真要下去,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蕭鳴眉頭緊蹙,擡手祭出一面青色小盾,盾面靈光閃爍,堪堪擋住正面襲來的罡風。他沉聲道:「碎魂淵果然名不虛傳,這罡風裡夾雜著『碎魂砂』,專噬神魂,修為低的,恐怕在淵邊都站不穩。」
李凡眯眼望向淵底,灰黑色的霧氣翻湧不息,能見度不足三丈,神識探入其中,剛往下延伸數丈,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散無蹤。
他心中瞭然,這碎魂淵的霧氣與罡風,不僅能遮蔽視線,更是天然的「禁神陣」,即便是化神修士,神念也無法離體太遠。
「神識無用,隻能靠肉眼與感知。」李凡收回神識,指尖悄然凝起一縷靈絲,「跟在我們身後的尾巴,也難以承受這罡風。」
話音剛落,身後數丈外的霧氣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聲,隨即又歸於沉寂。
顯然是跟蹤者不小心暴露了氣息,又慌忙收斂。
平常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這幫人倒是陰魂不散,」
李凡輕笑,目光依舊落在淵壁上,「他們不敢貿然動手,無非是想等我們下淵後,借妖獸或罡風的手來算計我們。現在動手,反倒麻煩。」
蕭鳴順著李凡的目光望去,忽然指著淵壁一處凹陷的石縫:「你們看那裡。」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那石縫被一層淡紫色的光幕籠罩,罡風到了光幕前竟自動分流,石縫中隱約透出點點幽藍色的微光。
蕭鳴解釋道:「那是『錮風陣』的殘留靈光,應該是前人留下的。幽冥草喜陰,多半生長在這種有陣法庇護的石縫或洞穴裡。而且魂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魂晶是噬魂蜂的巢穴核心凝結而成,噬魂蜂群居,又與幽冥草伴生。找到幽冥草,多半就能找到魂晶的蹤跡。」
李凡眸光微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處石縫下方的空間,正泛著極其細微的波動。
看來那石縫不僅是安全的下淵入口,下方多半還藏著機緣。
「就從那裡下去吧。」李凡擡手一指。
平常立刻點頭,蕭鳴也無異議。
三人正要動身,李凡卻忽然腳步一頓,側耳傾聽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還在猶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下淵。」
身後的霧氣裡,果然傳來幾道極輕的交流聲,夾雜著爭執與遲疑。
顯然是跟蹤者忌憚淵底的兇險,又不甘心放過李凡。
李凡懶得理會,足尖一點,身形如靈猿般躍出,穩穩落在那處石縫的光幕邊緣。
蕭鳴與平常緊隨其後,三人踏入光幕的瞬間,隻覺周身的罡風驟然消散,神魂的刺痛感也減輕了大半。
蕭鳴卻面色凝重地望向石縫外的深淵:「這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機緣與兇險,都在淵底深處。而且……」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石縫入口處的光幕,「那些跟蹤者,已經跟下來了。」
李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光幕外的霧氣裡,幾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挪動,試圖借著霧氣的掩護,跟在他們身後潛入碎魂淵。
李凡淡淡一笑:「讓他們跟著吧。碎魂淵這麼大,倒不必在意。」
說罷,他率先轉身,朝著石縫深處的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狹窄曲折,兩側的石壁上布滿了妖獸的爪痕與修士的骸骨,顯然曾有不少人在此殞命。
罡風的呼嘯聲漸漸被通道內的滴水聲取代,空氣變得愈發陰冷潮濕,外面隱隱還夾雜著妖獸的低吼。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而石縫外的光幕下,幾道身影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咬牙踏入了石縫。
沒人知道,這場發生在淵邊的小插曲,不過是碎魂淵歷練的開始。
一場無聲的追逐,才剛剛拉開序幕。
李凡三人順著裂縫蜿蜒下行,約莫十多裡後,陡峭的崖壁終於趨於平緩,腳下的碎石路也漸漸開闊——顯然已是抵達碎魂淵底部。
上方外門的罡風呼嘯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狂暴,如同萬千厲鬼在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