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那便這樣吧
青雲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呼吸也變得愈發平緩悠長,不知不覺間,她微微偏過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了李凡的肩頭,身子也順勢依偎過去,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終究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葯香,拂在李凡的衣袖上,溫熱而輕柔。
一旁的虎子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用手捂著嘴,偷偷憋笑。
他躡手躡腳地溜回洞府,小心翼翼地拿來一張柔軟的雲絲薄毯,生怕腳步重了驚醒青雲。
來到石凳旁,他笨拙卻輕柔地將薄毯展開,一點點蓋在青雲身上,還細心地將邊角掖了掖。
做完這一切,他擡頭看向李凡,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又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溜回洞府修鍊去了,隻留下洞府前的寧靜與暖意。
李凡僵著身子,不敢有絲毫動彈,生怕驚擾了肩頭的溫軟。
他低頭看著青雲恬靜的睡顏,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眉宇間再無往日的淩厲與清冷,隻剩安然。
他心中一片柔軟,輕輕擡手,將她額前垂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周遭的風似乎真的屏住了呼吸,連葯圃裡草木的搖曳都變得輕緩無聲,生怕驚擾了石凳旁這份歲月靜好的溫馨。
斑駁的光影在兩人身上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葯香與草木清香,靜謐得能聽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依偎在李凡肩頭的青雲輕輕動了動。她沒有睜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了顫,臉頰下意識地蹭了蹭他溫熱的肩頭,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朦朧,空靈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清晰地傳入李凡耳中:「你那句話……可是真的?」
李凡心中一暖,他自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他沒有低頭,隻是保持著平穩的姿態,聲音低沉而鄭重:「真的。」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兩個字,卻似千斤磐石,穩穩地落在青雲的心間。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眉眼間漾開溫柔的漣漪,聲音依舊輕柔得如同夢囈,卻多了幾分釋然與篤定:「那便這樣吧。」
「這樣」是怎樣,無需多言。
她知曉他的擔當,他懂她的默許。
「以後不許叫我雲姐,叫我的名字!」
「知道了!」
這時的風才輕輕拂過,帶動著青雲鬢邊的髮絲,也吹動了李凡耳邊的碎發。
兩人依舊保持著相靠的姿態,不再有隻言片語,卻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將彼此的心緊緊纏繞。
陽光暖融融地包裹著他們,葯圃裡的靈草在風中輕輕搖曳,似在見證這份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深情。
心有靈犀一點通,千言萬語,都藏在了這沉默的溫馨裡。
直到午後,山風卷著草木的清香掠過峰頂,吹動李凡的衣袂獵獵作響。
青雲緩緩起身,步伐已不復先前的虛浮,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裙擺隨著動作輕揚,自帶一股久經上位的從容氣度。
她的面色雖仍帶著幾分淡淡的蒼白,眼底卻已燃起清亮的光,昔日那位執掌天水宗、威震一方的宗主之姿,已然在她身上悄然復甦。
她轉頭看向李凡,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聲道:「我回洞府穩固修為。」
李凡點頭一笑:「放心,有我在。」
望著青雲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門口,李凡轉過身,負手立於峰頂崖邊。
他擡眼俯瞰,整個天水宗的景緻盡收眼底——錯落有緻的殿宇亭台隱於青山雲霧間,弟子們在演武場上揮汗修鍊,靈光閃爍;葯圃裡的靈草長勢喜人,綠意盎然;就連遠處山谷間的溪流,都泛著粼粼波光,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可他的目光掠過這寧靜的宗門,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此前各大宗門尋釁的囂張氣焰。他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褪去了方才的溫和,多了幾分果決與銳利。
「單憑現有防禦,終究難以應對日後的風波。」李凡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心中已有了定計,聲音低沉,「下一步,便是布下九絕困殺陣!」
話音裡彷彿帶著無形的威壓,與他此刻沉穩的氣場相得益彰。「有此陣在,再輔以宗門現有的防禦,縱使再有強敵來犯,也能讓他們無可奈何!」他望著腳下的宗門,眼中閃爍著兇有成竹的光,「天水宗,絕不能再經歷此前的險境。這九絕困殺陣,便是我為宗門築起的銅牆鐵壁!」
李凡負手而立的身影,在蒼茫的天色下愈發挺拔,宛如一尊守護宗門的磐石,沉穩而不可撼動。
念頭一轉,李凡也想到了關鍵——九絕困殺陣是攻伐一體的陣法,運轉起來需耗費海量靈石,絕非尋常宗門能輕易支撐。
但他眼神並未絲毫動搖,反而愈發堅定:「靈石之事再想辦法,先將陣法根基布下再說!」
事不宜遲,李凡當即凝神籌劃布陣事宜。他在天水宗修行多年,早已熟悉宗門每一寸土地,此刻整個宗門的山川走勢、殿宇方位、靈脈流向,皆如掌上觀紋般瞭然於兇,無需再親自奔走勘察,唯一要做的,便是備齊布陣所需的各類材料。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拂,流光閃爍間,無數珍稀礦石、靈植、獸骨虛影一閃而逝。
這趟東域之行,他遭遇數波截殺,卻也繳獲頗豐,那些不開眼的強敵留下的寶物,此刻正好派上用場,恰好能作為九絕困殺陣的陣基核心。
「省得再費心搜羅,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李凡低聲自語,眼神中透著幾分兇有成竹。他神識沉入儲物戒,開始逐一清點篩選布陣所需之物,各類材料的用途、擺放方位在他腦海中飛速推演,一個龐大而精密的大陣雛形,已然漸漸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