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冰心雪蓮
他喘著粗氣擰開瓶塞,指尖沾起少許液體,強忍著傷口撕裂的劇痛,緩緩塗抹在兇口與肩膀的傷處。
冰涼的液體觸碰到傷口的瞬間,泛起一陣淡淡的暖意,稍稍緩解了灼燒與刺痛。
可這份暖意很快便被周遭的極寒壓制,李凡清晰地察覺到,傷口癒合的速度竟比以往慢了大半——不知是秘境的極寒凍滯了藥力,還是此地幹擾了生機,原本立竿見影的癒合效果大打折扣。
萬幸的是,液體的功效並未完全失效。
片刻後,傷口處的焦黑皮肉漸漸脫落,暗紅的血痂慢慢凝結、收縮,底下隱隱透出粉嫩的新肉,雖恢復遲緩,卻總算在朝著好轉的方向發展。
李凡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緩緩舒了口氣。
可這份安心沒能持續片刻。他剛想運轉殘存的靈力輔助恢復,便覺經脈內傳來一陣比之前更劇烈的絞痛,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經過秘境入口那極緻極寒的侵蝕,再加上方才與雪狼激戰的強行催動,他本就受損的經脈此刻愈發淩亂不堪,靈力稍一調動便如亂麻般糾纏,刺痛難忍。
李凡強撐著內視丹田,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那枚神秘果實的表面,竟已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果實周遭的丹田空間,還隱隱泛起陣陣紊亂的漣漪,彷彿藏著一股隨時可能失控的狂暴力量。
一抹苦澀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龐,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若是無法儘快解決體內的灰白死氣,再任由這體內的隱患發酵,恐怕自己會成為修仙界有史以來,第一個因丹田內爆而隕落的修士。
這份認知,讓他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心頭沉甸甸的壓著一塊巨石。
所幸秘境的傳送落點極為分散,並未有其他金丹修士與李凡出現在同一區域。
否則以他此刻的狀態,一旦遭遇同道,後果不堪設想——妖獸雖兇戾,終究多憑本能行事;而修士心思詭譎,手段層出不窮,更兼金丹境界的修士各有底牌,難纏程度遠比妖獸要勝過百倍。
李凡凝神掃視四周,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葉交錯間漏下零星微光,空氣中瀰漫著秘境特有的冰冷氣息與淡淡的靈氣波動。
目光穿透層層樹影,他忽然瞥見右前方的半空之中,懸浮著一團詭異的淡黃色光影。
那光影絕非日月星辰,色澤昏沉黯淡,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冷冽,宛如蟄伏在虛空裡的幽靈,正漠然俯瞰著這片危機四伏的秘境大地。
「就往那邊去。」
李凡心中一動,當即定下方向。
眼下當務之急,是尋一處僻靜之地穩住傷勢,儘快恢復靈力——唯有自身實力充盈,方能在這未知秘境中應對接踵而至的風險,也才有機會尋找那「鎮宅黃燈籠」的蹤跡。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體內經脈的疼痛,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林間,盡量避開可能存在的妖獸巢穴與修士蹤跡,朝著那團淡黃色光影的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幽暗壓抑的森林,眼前景象驟然開闊。凜冽寒風裹挾著漫天冰屑呼嘯而過,腳下是綿延無盡的冰川,冰層晶瑩剔透,深處隱約可見凍結的古老藤蔓,空中那淡黃色光影穿透冰層,折射出冷冽的七彩光暈,卻絲毫驅散不了這片天地的嚴寒。
李凡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忍不住咳嗽兩聲,兇口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軀,目光在冰川上逡巡,迫切尋找著能暫時落腳的僻靜之地。『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唯有儘快穩住傷勢、恢復些許靈力,才能多一分生存的把握。
沿著冰川邊緣緩步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處陡峭的懸崖映入眼簾。懸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冰淵,寒風從淵底翻湧而上,帶著刺骨的陰寒。
而就在懸崖中段的凸起處,一株通體瑩白的雪蓮正悄然綻放,花瓣如冰晶雕琢,中心的花蕊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李凡在藥草圖鑑上看到過,正是極為罕見的冰心雪蓮。
冰心雪蓮乃極寒之地孕育的靈藥,不僅能驅散體內陰寒,更能輔助修士穩固修為、修復經脈,對此刻的李凡而言,不啻於救命良藥。李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沿著懸崖邊緣的冰縫,緩緩朝著雪蓮所在的位置而去。
他的動作遲緩而謹慎,體內經脈的刺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倍感艱難,指尖緊緊扣住冰縫,防止因意外而墜入冰淵。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終於爬到了凸起處,指尖剛要觸碰到冰心雪蓮的花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喜悅的笑聲:「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
李凡心頭一凜,猛地回頭,隻見一名身著灰袍的修士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修為赫然是金丹後期,周身靈力波動沉穩而強橫。
灰袍修士目光死死盯著那株冰心雪蓮,眼底滿是貪婪,看向李凡的眼神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株冰心雪蓮,是我先發現的。」灰袍修士嘴角上揚,彷彿這株靈藥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小子,不想死的趕緊滾。」
李凡眉頭微皺,他此刻傷勢沉重,靈力匱乏,根本不適合和金丹後期修士動手。
為了不節外生枝,他強壓下心中的不舍,緩緩收回手,沉聲道:「道友既然先發現,那這株冰心雪蓮便讓給道友便是,我這就離開。」
說罷,他便要轉身沿著冰縫離開。
可他剛轉過身,灰袍修士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冷冷的笑意:「慢著!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李凡身形一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緩緩回過頭:「道友還有何指教?」
灰袍修士緩步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李凡,見他臉色蒼白、氣息虛浮,身上還帶著血跡,眼中的笑意更甚:「小子,看你這模樣,是受了重傷吧?我也不為難你。把你的儲物戒交出來,再自廢一條手臂,我便饒你一命,讓你安然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