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你是想餓死我嗎
方晴天擡手,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黃豆大的汗珠。
「媽,我和志遠都有工資,我們的錢夠花的,我相信小叔子的工資也不低,如寶又是體育老師,也有一份工資拿,我們都不需要你的錢,你存下的錢你留著自己花吧。」
崔玲玲嗤之以鼻,語氣帶著譏諷:「沈琛不貪我的錢,唐如寶不貪?她不就是看沈琛是大城市裡的人才費盡全身功夫勾引沈琛的嗎。」
「你看吧,她要是知道我存下不少錢款,肯定會巴結我的,她一個無父無母的農村村婦,不就是一直想著個大城市的人嗎?這種人我見了,一看到錢就兩眼發光。」
方晴天聽得有些無語,她覺得婆婆是想多了,「媽,你真不用跟我們說你存了多少錢款,你的錢你留著用,我們真的不需要。」
「你要是實在不知道怎麼花,等你康復之後你就跟爸去玩去吃,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別等到九十歲了,身體不行了,牙齒掉光了玩又玩不起,吃又吃不起。」
崔玲玲聽言在心裡估算著,悶悶地道:「我能活到九十歲嗎?」
方晴天佯裝生氣,「怎麼就不能了?你開開心心地過日子,一百歲都不成問題。」
「生個不孝兒子,娶了個氣人的媳婦回來,我能開心得起來嗎?」崔玲玲眼裡迸著怒火,「要不是被他們激,我也不會這麼快癱瘓在床,唐如寶那個賤人真該死!」
方晴天一聽,臉色有些微沉,「媽,醫生說了你兩年前就出現中風癥狀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蹲下廁所時站不起來,要扶著牆才能站得起來。」
「走路左腿還麻麻的使不上力氣,唉,你是護士出身,你當時也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要是兩年前來醫院做全面檢查早發現問題早治療,或許還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狀況。」
「你中風這事真的不能怪如寶,今天就算沒有如寶激你,你這病拖得長了,也遲早會癱瘓。」
「你現在是半邊身癱瘓,積極治療還是能康復的,要是拖得時間長了,搞個全身癱瘓,想要康復就很難。」
「你這麼說,我還得感謝唐如寶提前把我激暈倒。」方晴天說了這麼多,崔玲玲隻回一句,而且還是這麼氣人的一句,整個得方晴天都快無語了。
方晴天覺得婆婆愈發地愛鑽牛角尖,「那媽……你還想不想康復了?」
「當然想康復了,一想到躺久了我背後就會爛,還會長蟲子出來,我就害怕。」說這話裡,崔玲玲還在心裡罵了一頓陳小敏。
好話不說,說這些喪話來嚇她。
「那你就不要再跟如寶計較了,隻要小叔子喜歡,你就由他嘛。」方晴天道。
「你奶奶今年九十三了,牙齒也沒掉光。」崔玲玲負氣一般,「怎麼到我活到九十歲,牙齒就要掉光了呢。」
方晴天:「……」
方晴天扶起崔玲玲,「媽,你現在餓了渴了,想吃什麼就跟我說,想大便小便也跟我說,不要忍著。來,喝口水吧。」
崔玲玲不想就這樣癱了,她擡起還能動的右手,「我來,我自己端著杯子喝。」
方晴天也不勉強她,把杯子遞給她,「好,慢慢來,不急。」
喝了水,崔玲玲說想吃肉包子。
方晴天放好水杯,「我去給你買。」
「我還想喝小米粥……」崔玲玲一臉委屈地看著方晴天,「喝粥會尿多……」
方晴天無語問蒼天,「媽,我會伺候你的。」
「那你給我買碗小米粥。」她喜歡黃黃的小米粥,可好喝了。
「好。」方晴天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崔玲玲,「你乖乖躺著,我買好了就儘快趕回來了。」
方晴天離開病房後,病房突然變得安安靜靜的。
崔玲玲試著動左邊的手腿,動不了。
看著天花闆,想到以後他們都去忙活,她躺在房間裡一待就是一天。
蚊蟲咬,趕不了,有屎有尿,去不了廁所拉。
要是遇到地震這樣的自然災害,她還逃不了。
家裡要是進了小偷,小偷拿刀砍死她,她也反抗不了。
她越想越害怕。
出院之前,她不要搬出去住,她要繼續住在大院裡!
大院安全,有戰友守崗,小偷沒這個膽敢進大院偷東西。
家裡還有勤務員,她無聊的時候可以叫勤務員陪她說話。
她不搬出大院!
她死都不搬出大院!
方晴天離開五分鐘左右,她就感到了內急。
她想坐起來自己去解決。
坐不起來。
她隻好躺著等方晴天回來伺候她。
不知道是不是躺著不動的緣故,十分鐘之後,她感到很急了。
這時有護士過來查房,問她感到怎麼樣。
她黑著臉說很好,也不叫護士扶她起來方便。
護士走後,她躺在那裡罵方晴天:「買個包子買碗粥要那麼久嗎?烏龜爬都爬回來了。」
大概一個小時,方晴天才提著肉包子和小米粥回來。
她買到東西就急著趕回來了,走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一進門,崔玲玲的罵聲就劈頭蓋臉地拍過來:「你是死在外面了嗎?買個東西要那麼久,你是想餓死我嗎?」
「虧我還想著把我的錢款留給你,你就是這樣照顧我的?你不知道人有三急嗎?你出去有兩三個小時了吧?三急一來我能憋得住嗎?」
方晴天進來,把東西放下,「媽,哪有兩三個小時?就差不多一個小時,粥店沒有小米粥,要等老闆煮好才行啊。」
「沒有小米粥你可以買其它粥啊,我又不挑食。」崔玲玲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冒著火地瞪著方晴天:「你怎麼這麼笨啊,幹點事都幹不好。」
方晴天:「……」
你是不挑食,你是挑刺啊。
買其它粥回來,你又會罵我怎麼不會叫老闆煮小米粥啊,你怎麼這麼蠢啊?
方晴天把肉包子拿出來,準備給崔玲玲吃,她突然聞到了一股異味。
她詫異地看著崔玲玲,「媽,你拉床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