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天詫異的樣子，對崔玲玲來說是一種打擊。

　　她年老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她沖方晴天怒吼：「我不能動彈，我拉床上怎麼了？」

　　「你有必要這麼驚訝嗎？你不是說你不嫌臟不嫌臭，會好好伺候我的嗎？我才第一次拉床上你就受不了了？」

　　方晴天突然感到一股無力地委屈感從腳底衝上了頭頂，她深吸了一口氣。

　　很難聞，很騷，屎尿都拉床上了，這口氣差點讓她吐出來。

　　她趕緊走向陽台，「我去打水回來幫你清理乾淨。」

　　她把放在陽台的桶提起來轉身就快步出了病房。

　　看她逃一樣的身影，崔玲玲氣得在那裡罵道：「還產科醫生呢，還說幫產婦接生時產婦拉屎出來都不覺得臟呢，換成我就嫌棄我了？」

　　「沒用的東西，外面的產婦能有婆婆重要嗎？你就應該要抱著婆婆拉的屎都是香的心態來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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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晴天來到廁所吐了，剛才去查房的護士進來，看到方晴天站在廁所的坑邊吐，她關切地問：「方醫生，你怎麼了？」

　　方晴天吐完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轉過身無奈地笑道：「剛才吸了一大口臭味，噁心到吐了。」

　　護士道：「我還以為你懷孕了呢。」

　　方晴天道：「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還生，不怕被罰款啊？是我那個婆婆，我才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回來，她就把屎尿都拉床上了。」

　　「啊？」護士驚訝：「十五分鐘前我去病床了，問她要不要上廁所她沒回應我啊，那時候病房空氣還是挺好的，應該還沒拉在床上呢。」

　　方晴天走到水龍頭前洗手，拿過桶接水，「她可能是憋不住了才拉床上的。」

　　護士道：「方醫生，我來吧，我伺候的全是一些老人家，這場面我見多了。」

　　方晴天想了想，「好。」

　　幾分鐘後，護士提著桶來到病房。

　　她笑眯眯地對崔玲玲道：「阿姨，方醫生有事，我來幫你清理身子。」

　　去接個水那麼久不回來，崔玲玲兇腔裡燒著一股怒火。

　　護士的話，讓她把這股怒火爆發，她沖著護士大吼：「方晴天滾哪裡去了——」

　　護士的耳膜都被震痛，也被這樣的崔玲玲嚇了一跳。

　　護士道：「突然來了一個高危產婦，方醫生去幫忙了。」

　　崔玲玲一聽，並沒有消氣，反而更氣了：「她不是值晚班的嗎？現在還沒到她值晚班的時候呢，她去幫什麼忙？」

　　護士驚異地看著崔玲玲，不敢想象，這種話是崔玲玲口中說出來的。

　　護士也沒有解釋，提著水走近床前。

　　「叫方晴天回來給我擦洗！」崔玲玲一個怒眼瞪過來，嚇得護士一個哆嗦。

　　「方醫生現在走不開。」

　　「你醫院就隻有她一個產科醫生嗎？」

　　「……」你年輕也是護士來的，難道不知道救人要緊這個道理嗎？

　　「方晴天什麼時候回來了，什麼時候讓她來幫我洗身子。」

　　「阿姨，我洗不是一樣的嗎？」

　　「我是方晴天的婆婆，方晴天伺候我是應該的。」

　　「方醫生也沒有說不伺候你，她現在真的在忙。」

　　「你怎麼這麼啰嗦？我不是說了，她什麼時候忙完什麼時候幫我擦洗嗎？你是聽不懂人話嗎？你滾，我不想見到你。」

　　「……」護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桶放下，轉身離去。

　　身後，是崔玲玲謾罵聲。

　　越罵越難聽，護士緊皺眉頭，沈首長的兒媳怎麼是這樣子的？

　　跟個潑婦一樣。

　　護士回到護士站，把崔玲玲的情況跟方晴天說了。

　　方晴天皺眉。

　　護士道：「我看啊，你婆婆不是憋不住才拉床上的，她是故意拉床上等你伺候她的，她平時說話都這麼犀利的嗎？」

　　方晴後道：「她應該是生病了，想到自己癱瘓在床，心情不好，又恐懼才這樣的。」

　　護士嘖嘖搖頭，「她不讓我清理，方醫生你隻好忍著了。」

　　方晴天坐在椅子上，「嗯，我半個小時再回去。」

　　畢竟護士跟崔玲玲說她是幫產婦接生了。

　　半個小時後，方晴天回到病房。

　　病房的味道已經不能聞了。

　　她戴著口罩，還特意在口罩噴了香水跟消毒水。

　　崔玲玲看她進來，瞪著她：「產婦重要還是婆婆重要啊？」

　　「媽，產婦難產，不及時搶救會一屍兩命；你這個遲一點清洗不會死人。」

　　病房的空氣臭得方晴天實在不想說話，可是崔玲玲這話有點過了，她提醒崔玲玲：「這裡是軍屬醫院，住著很多年老的老幹部跟老首長，你不想給沈家丟臉，你就收斂你的脾氣，別讓人覺得沈老首長的兒媳是個沒素質沒教養的潑婦。」

　　崔玲玲一聽，倏地又怒了，她怎麼就成了沒素質沒教養的潑婦了？

　　可也隻是怒。

　　她不也再造次，她不想被人在背後議論她是沒素質沒教養的潑。

　　否則，她跟唐如寶有什麼區別？

　　沒素質沒教養的潑婦隻能是唐如寶，怎麼可能是她？

　　崔玲玲撇著嘴，「我這不是怕髒了太久不清理，腌爛皮膚嗎？」

　　方晴天沒接話，硬著頭皮脫下她的褲子子幫她清理，要是怕，會在護士過來查房不讓護士扶起來去廁所解決？要是怕，會不給護士幫她清理，她就是想擺婆婆的架子為難兒媳。

　　方晴天一邊忍著要吐的衝動一邊清理，心裡吐槽著真搞不明白這些當婆婆的幹嘛非要去為難兒媳婦。

　　兒媳婦隻是嫁進這個家，又不是挖這個家祖宗的墳墓，用得著這樣針對兒媳婦嗎？

　　幫崔玲玲清理乾淨，方晴天幫崔玲玲翻身，換床單和席子。

　　然後叫來清潔阿姨過來掃地拖地，把病房的臭味散去。

　　一切搞好後，方晴天立在床前低頭看著崔玲玲，「媽，我一會兒要去值夜班了，住院部的護士會時不時過來查房的，你要是有什麼不適你一定要跟護士說。」

　　「內急了要提前喊護士過來扶你到廁所解決，要是拉在床上了，護士過來查房你要跟護士說，讓她及時幫你處理，不然久了真的會腌壞皮膚，皮膚爛了，肉也會跟著爛，就很容易長蟲。」

　　崔玲玲問：「你還要多久才去值班？」

　　「七點半，現在快七點了。」

　　「你現在回去，叫唐如寶來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