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要動手便直接來
松針塢的村民們連忙上前,有的扶著趙全,有的攙著受傷的同鄉,腳步踉蹌卻不敢多停留,隻回頭又朝李凡拱了拱手,便匆匆往村子的方向退去,背影在陽光裡縮成一團,像是怕驚擾了這位救命的前輩。
待村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李凡轉身走向不遠處一棵粗壯的白皮松——樹榦需兩人合抱,樹皮泛著冷白的光,枝葉茂密得能擋住漸沉的暮色。他擡手拂去樹下的落葉,盤膝坐下,雙目微闔,周身漸漸縈繞起一層淡淡的靈力薄霧,竟是要在此等候兩宗援兵。
丹霞谷與碧水宗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沒人敢開口。他們看著李凡靜坐的背影,方才殺周濤時的狠勁早已被忌憚壓得無影無蹤——這位前輩明明沒露多少修為,可那份從容與威懾,卻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僵在原地,不知該退還是該留。
不過半個時辰,遠處天際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一艘通體泛著赤青色靈光的飛舟正撕裂雲層疾沖而來,舟身側面「丹霞谷」三個篆字刻痕深峻,在暮色裡透著凜冽的宗門威壓。
不過數息,飛舟便懸停在眾人上空,船底符文亮起的剎那,十道身影裹挾著築基修士特有的靈力勁風,先後掠下,衣袂翻飛間,落地時激起的氣流吹得地面枯葉打著旋兒散開。
領頭的修士身著青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嵌著紅晶的長刀,正是築基九層的商仁貴。他目光一掃,先瞥見蜷縮在角落、渾身是血的丹霞谷與碧水宗弟子,又看到地面上周濤僵卧的屍體——兇口傷口外翻,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雙眼圓睜,顯然死不瞑目;更遠處,碧水宗的吳奎竟被一道斷裂的藤蔓纏在白皮松枝椏上,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嘴角掛著黑血,早已沒了氣息。
而在一棵白皮松下,一名玄衣少年正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極淡的靈力光暈,修為氣息探去竟隻有鍊氣七層,偏生坐姿沉穩,與周遭的血腥狼狽格格不入。
商仁貴頓時怒火攻心,靈力驟然外洩,震得周圍草木微微彎折,厲聲喝道:「殺害吳奎與周濤的賊人逃去何處了?!為何你們偏偏沒事?!」
先前挑頭殺周濤的年輕修士被這威壓逼得渾身發顫,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擡眼時連目光都不敢與商仁貴對視,隻顫巍巍地指向李凡,聲音細若蚊蚋:「商、商師兄……那位前輩……自始至終都在這兒等著各位師兄……」
商仁貴順著他指的方向轉頭,看清李凡的模樣與修為後,頓時氣極反笑,擡手拂袖間帶著不屑的勁風:「你們莫不是嚇傻了?竟要告訴我,吳奎與周濤兩個築基五層的修士,會死在這麼個鍊氣七層的少年手裡?」
那年輕修士喉頭滾動了一下,不敢多說半個字,隻苦著臉緩緩點頭。此刻他心裡矛盾到了極點——既盼著商仁貴這些築基師兄能壓制住李凡,替他們解了眼前的威脅;又怕李凡被逼急了,當眾說出他們先前圍殺周濤的事,到時候宗門追責,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商仁貴見他點頭,眉頭皺得更緊,邁步走到周濤屍體旁,蹲下身撚起一點凝固的血跡,目光掃過周濤身上深淺不一的數道傷口,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不對,周濤身上的傷口又雜又亂,倒像是被一群人圍毆緻死的——你們當時到底在做什麼?」
這話一出,丹霞谷與碧水宗的鍊氣修士們頓時身子一滯,頭埋得更低了,指尖都在微微發抖。他們怎麼敢說,自己當初是為了活命,聯手對周濤下了死手?一時間,林間隻剩下風吹過松枝的沙沙聲,沒人敢接話。就在這時,李凡緩緩從白皮松下站起身,玄衣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
目光掃過商仁貴與身後九位築基修士,語氣從容得像是在閑談:「丹霞谷的道友來得倒快。不錯,吳奎與周濤都是我殺的,怎麼,諸位是特地來替他們報仇的?那就動作快點吧!」
話音落下,十位丹霞谷築基修士的目光瞬間齊刷刷鎖在李凡身上,眼底滿是驚疑與審視。商仁貴的笑容冷了下來,周身靈力隱隱泛起寒意,他向前踏出一步,陰冷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你倒敢認。隻是我實在想不通——一個鍊氣七層的小修士,憑什麼能斬殺兩位築基五層的修士?莫不是背後有人指使,你隻是個頂罪的幌子?」
李凡聞言,臉上的笑意不減,隻是眼底多了幾分不耐,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氣:「何必多言?——你們是想車輪戰,還是乾脆一起上,省得浪費時間?」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商仁貴的怒意裡。他本就因周濤的死憋著火,此刻更是被激得氣極反笑,笑聲陰冷,周身築基九層的靈力驟然暴漲,青色勁裝下的肌肉綳得發緊,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丹霞谷面前說這話,你是真嫌命長!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我就先把你擒下,到時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話音未落,商仁貴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他竟沒招呼身後的同門,顯然是覺得對付一個「鍊氣七層」的少年,自己一人便足夠,沒必要落得以多欺少的名聲。
隻見他右手緊握腰間長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刀身瞬間亮起赤金色靈光,刀刃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嗡鳴,帶著築基九層的威壓,直撲李凡面門。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把通體漆黑如墨的黑匕首驟然出現在李凡掌心,不見半點光澤,刃口卻隱隱透著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吞噬周遭的光線。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玄衣下擺被商仁貴帶起的勁風颳得微微飄動,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隻靜靜看著疾沖而來的商仁貴,不見絲毫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