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你,隻需拜我為師
她微微閉目,靈力順著喉間緩緩滲入經脈,周身氣血都變得溫潤起來。
良久,她才緩緩睜眼,聲音帶著幾分驚喜:「李道友這雲霧茶,一杯竟抵得上我半月苦修!」
李凡見狀輕笑,擡手為她續上茶水:「沈道友若是喜歡,便多飲些。稍後我再送你一些。」
沈知雪眼尾瞬間染上笑意,又悄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餘光瞥見靈虛子仍盯著自己,當即橫了他一眼,眸光清亮帶些嬌嗔。
靈虛子乾咳一聲,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茶盞淺酌一口,頷首讚歎:「李小友的雲霧茶果然不俗,這位姑娘倒是好眼光。」
李凡聞言,目光下意識掃過沈知雪,神色微有遲疑。
有關鎮宅黃燈籠的事,他本打算單獨與靈虛子細說,此刻不知是否該當著她的面提及。而沈知雪似是全然沉浸在靈茶的甘醇中,對兩人的神色變化毫無察覺,隻專註地把玩著手中溫熱的茶盞。
靈虛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當即笑道:「李小友不必拘束,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儘管直說。」
李凡沉吟片刻,終是開口:「前輩,你此前託付我尋找的鎮宅黃燈籠,晚輩已在北域尋得。」
「哦?」靈虛子雙目驟然亮起,捋了捋頜下長須朗聲笑道,「小友果然福澤深厚!這鎮宅黃燈籠老道尋了一輩子,隻得到零星線索,沒想到你三個月便尋到了!當浮一大白!」說罷,他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眉宇間儘是釋然與欣喜。
李凡指尖一動,為靈虛子的茶盞續滿靈茶,動作行雲流水。
他放下茶壺,神色卻轉為苦澀:「隻是當時情況緊急,那黃燈籠竟主動鑽入我體內,如今就盤踞在丹田之中。晚輩嘗試過多種方法,都無法將它取出,不知前輩可有秘法能將其喚出?」
一旁的沈知雪聞言,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詫異的目光掃過李凡。
她瞬間想起秘境冰殿中那盞黃燈籠,原來竟真的落在了李凡手中。
但她並未多問,隻是收回目光,繼續小口品飲靈茶,神色淡然如初。
靈虛子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杯中靈霧竟微微震顫。
他擡眼看向李凡,眼神似笑非笑:「此話當真?」
「晚輩絕不敢欺瞞前輩!」李凡神色鄭重,緩緩點頭。
靈虛子沉默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桌,發出「篤篤」的輕響,包廂內的氣氛漸漸凝重。良久,他擡眸凝視著李凡,語氣沉凝:「你可知曉,這黃燈籠已與你氣息相融,若是強行取出,不僅會有損一身修為,更可能傷及根本,讓你淪為廢人。你真不後悔?」
「凡哥!」虎子在一旁聽得神色劇變,猛地站起身,緊張地看向李凡,眼中滿是擔憂。
李凡朝虎子輕輕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後轉向靈虛子,語氣堅定:「晚輩絕不後悔。這黃燈籠本就是前輩所尋之物,晚輩不過是幫忙尋回,理應歸還。」
沈知雪耳中乍聞「淪為廢人」四字,秀眉緊皺,指尖下意識攥住了茶杯邊緣,青瓷杯壁被捏得微微泛白。
她猛地將茶杯重重擱在案幾上,茶水濺起細碎的水花,俏目望向靈虛子,語氣裡含著幾分慍怒:「道長此言差矣!不過一盞黃燈籠,你竟要讓李道友付出修為盡廢、道途斷絕的代價?難道你真能眼睜睜看著他一身修為毀於一旦,從此淪為凡人不成?」
靈虛子眼光淡然地望著她,指尖輕撚頜下長須,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姑娘莫急。這黃燈籠並非尋常物件,乃是我宗門耗費無數年,都未能尋回的寶物。老道雖不知其真正妙用,但也知絕非俗物。」
「無數年尋而不得,恰恰說明它與你宗門無緣!」沈知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冷的說:「你可知李道友為尋此燈付出了何等代價?當時數十位金丹修士圍攻他一人,他後背受傷,口吐鮮血,險些喪命!這燈籠是他用命換來的,理應歸他所有。」
靈虛子忽然話鋒一轉,臉上漾開一抹促狹的笑意,眼神似笑非笑地瞟向沈知雪,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姑娘倒是大度,倒讓老道好奇,若是這黃燈籠屬於你,你當真捨得雙手奉上,贈予李小友?」
沈知雪秀眉微蹙,語氣坦誠卻又帶著幾分無奈,臉頰不自覺泛起一絲薄紅:「若是我的,自然不會吝嗇,便送與李道友。可這燈籠終究是你的,我怎好越俎代庖?」
「沈道友好意,在下心領了。」
李凡忙拱手緻謝,動作謙和。聲音淡然:「既已應允前輩之託,幫前輩尋回此寶,便該信守承諾,物歸原主。何況我此前本就身負舊傷,若非尋得黃燈籠後,借其靈力恢復了傷勢,否則,早已死在北域秘境了。」
李凡話音落下,沈知雪方才恍然大悟。
難怪初見時,便覺李凡病怏怏的,竟是舊傷纏身的緣故!
後至秘境冰殿之中,他遭數十金丹修士圍攻,腹背受敵,嘔血負傷的模樣仍歷歷在目,她竟從未想過,那早已是疊加在舊傷之上的重創。
原來,黃燈籠於他而言,不是錦上添花的寶物,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想到此處,沈知雪望向李凡的目光中頓時充滿敬佩。
她猛地瞪向靈虛子,眸中敬佩盡數化作鄙夷,輕哼一聲:「明知李道友身負舊傷,卻仍讓他為你尋找寶物,如今寶物到手,竟要奪其修為根基,令他淪為廢人!你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不齒!」
靈虛子面色依舊波瀾不驚,絲毫不在意沈知雪的怒斥。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聲道:「姑娘莫要動怒,老道倒有一法,可解此局,你看如何?」
「道長但請明言!」虎子急得雙目赤紅,上前一步死死護住李凡,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若能保住凡哥,便是以我這條命相換,我也心甘情願!」
「虎子,休得妄言!」李凡擡手按住虎子的肩膀,掌心傳來沉穩的力量,他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沉聲道,「此事乃我與靈虛子前輩的約定,從頭到尾與你無幹。」
沈知雪微微皺眉,俏目中滿是疑惑,望向靈虛子追問道:「不知道長有何辦法?」
靈虛子的目光緊緊盯著沈知雪,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你,隻需拜我為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