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鍾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心中暗自暗罵廢物——若不是需要借他的手試探李凡的底細，若不是自己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就憑東方烈這副驕縱無腦的模樣，連給自己磕頭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開口：「你沒見過的人多了，不必多問。你化神後期的修為，勉強還能派上用場。」

　　頓了頓，申鍾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縈繞起一絲淡淡的陰冷氣息，聲音壓得更低：「我這次讓你來，是想讓你挑戰一個人。那人表面看隻是丹靈峰的一名執事，修為不過化神初期，但我懷疑他隱藏了真實實力，而且藏得極深。你要做的，就是去挑戰他，用盡手段逼他露出真正實力，若是能失手重創他，甚至殺了他，再好不過。」

　　東方烈臉色驟變，猛地擡頭看向申鍾，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與遲疑：「你說的不會是萬丹谷的弟子吧？老祖此次前來，是要與肖朝陽切磋，我隻是跟著過來見世面、磨性子的，若是公然殺了萬丹谷的執事，那兩宗的仇恨就徹底結死了！那人到底是誰？你為何非要針對他？」

　　申鍾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眼神愈發冰冷：「他叫李凡，丹靈峰的執事，也是肖朝陽最看重的弟子。你不必擔心萬丹谷的追責，隻要你說是切磋失手，如果李凡受傷，必然影響肖朝陽的心神，你老祖的勝算更大。」

　　「李凡？」東方烈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緊緊蹙起，這個名字倒是有點熟悉，好像聽誰說過，「不過一個化神初期的傢夥，值得我親自出手？即便他隱藏了修為，最多也就化神中期，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見他這般囂張，申鍾心中的不耐更甚，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你最好別大意。這李凡絕非表面那般簡單，他能得到肖朝陽的器重，破格提拔為丹靈峰的執事，定然有過人之處。」

　　東方烈眉頭挑得更高，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又藏著一絲桀驁，不由說道：「化神初期竟然可以成為一峰執事，那倒是值得我出手，你可曾見過他出手？」在他看來，化神初期能坐穩執事之位，要麼是有肖朝陽撐腰，要麼是真有幾分本事，若是後者，倒能讓他活動活動筋骨，也不算白來這一趟。

　　申鍾淡淡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回憶著當初的那一幕，緩緩說道：「剛進宗門後不久，當時他和一位叫歐陽遠的交手，我在一邊看過，掌法淩厲，身法極快，最詭異的是他當時釋放出的兩道陰陽魚的功法，具體不知是何力量！」他刻意放緩語氣，著重提及陰陽魚，就是想勾起東方烈的重視，卻沒料到，這話剛一出口，洞府內的氣氛便瞬間凝固。

　　申鍾還準備將自己知道的其他細節一併告知對方，可話音還未落下，東方烈身上的氣息便驟然劇烈波動起來，原本收斂的戾氣瞬間爆發，周身化神後期的靈力狂湧而出，震得洞府內的石桌劇烈震顫，杯盞應聲落地，碎裂成渣。

　　「陰陽魚？！」東方烈雙目赤紅，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與刻骨的恨意，「你說他會施展陰陽魚的功法？！」

　　他怎麼會忘記？怎麼可能忘記！兩年前在東域，他帶領手下前去探查消息，本以為憑藉化神中期的修為，在那靈氣匱乏、修士孱弱的地方可以為所欲為，卻偏偏遇上了那個不知名的元嬰小子。

　　那小子看似境界低微，卻能施展出兩道詭異的陰陽魚，一道裹著生死二氣，一道纏著雷火之力，當時那股力量擊穿他護身靈力的劇痛，那種被打得口吐鮮血、狼狽不堪，隻能靠著傳送玉符倉皇逃竄的屈辱，至今仍刻在他的骨髓裡，日夜折磨著他。

　　這些年來，他潛心修鍊，突破到化神後期，日日都在想著重回東域，找到那個元嬰小子，將其剝皮抽筋、挫骨揚灰，一雪前恥。

　　可如今，申鍾竟說，萬丹谷有個叫李凡的傢夥，也會施展陰陽魚的功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東方烈喃喃低語，眼底布滿血絲，周身的劍道氣息愈發淩厲，幾乎要將洞府的禁制撕裂，「那小子明明在東域，怎麼會出現在神域？難道……難道這個李凡，是那小子的同夥？還是說，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炸開，可更多的，是難以遏制的殺意。

　　不管這個李凡與東域那個元嬰小子是什麼關係，隻要他會施展陰陽魚的功法，就絕不會放過他！

　　若是同夥，便一併斬殺，若是同一個人，那更是天助他也，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站在一旁的兩名神劍宗弟子，被東方烈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渾身一僵，連忙收斂氣息，不敢出聲——他們從未見過東方烈如此失態，平日裡的他雖桀驁戾氣，卻也絕不會這般失控，顯然，這「陰陽魚」三個字，觸及了他最痛的逆鱗。

　　申鍾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東方烈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也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東方烈的反應，絕非單純的驚訝，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仇恨，難道他以前見過這種陰陽魚功法？

　　但他並未多問，心中反而暗自竊喜。

　　東方烈越是暴怒，就越會對李凡下重手，也就越能幫他試探出李凡的底細。

　　不管東方烈與這陰陽魚有什麼過往，隻要能借他的手除掉李凡，或是逼李凡暴露實力，對他而言，都是好事。

　　東方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怒，可眼底的殺意依舊濃烈得化不開，他猛地轉頭看向申鍾，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那個李凡現在在哪裡？帶我去見他！立刻！馬上！」

　　他已經等不及了，他要立刻見到李凡，要看清楚這個人的模樣，要親手驗證，這個會施展陰陽魚功法的人，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個重創他的元嬰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