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城縣興旺食品廠。

　　楊洪濤急匆匆的走進了陸山河的辦公室。

　　看到楊洪濤滿臉焦急的樣子，陸山河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什麼事兒？看把你急的。」

　　楊洪濤道：「山河，牛奶廠可能要改革，廠長讓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陸山河微微皺眉。

　　「改革？什麼意思？」

　　不怪陸山河詫異，自己這邊剛剛追加了產量，按理說也算是解了牛奶廠的燃眉之急才對，而且後續自己這邊市場打開了，訂單隻會更多，這個時候維持現狀不就是最好的改革嗎？

　　楊洪濤道：「以前牛奶廠不是一直給各個工廠送牛奶嗎？現在很多工廠的秩序完全亂了，工人們工資都發不出來，很多工人家屬區欠牛奶廠的錢，都收不上來。」

　　陸山河問：「那咱們這邊兒不是都給現金嗎？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楊洪濤道：「我也這麼說的，可是他們說這是領導的意思，可能要處理掉一批奶牛，我也不太明白，我看奶牛場的主任也稀裡糊塗的，反正他的意思是讓咱提前做好準備，搞不好咱這邊兒的貨可能就不供了。」

　　陸山河徹底無語了，自己這邊兒正拓展市場呢，喝過的人反饋也很不錯。

　　隻需要時間口碑就能打出去，要是半路給自己斷了貨，那可就不好玩了。

　　「行了，這事兒你先仔細打聽清楚，最好是知道奶牛場的改革方針具體是什麼。」

　　楊洪濤道：「我也怕我說不清楚，我請了主任晚上來咱火鍋店吃飯。」

　　「行。」

　　當天晚上七點，奶牛場的王主任被楊洪濤親自接來了鵪鶉火鍋店，陸山河熱情迎接，搞的對方十分不好意思。

　　「陸廠長，幸會幸會。」

　　陸山河笑道：「別客氣，屋裡請。」

　　三人來到包間，很快熱湯湯的鍋底就端了上來。

　　楊洪濤親自倒酒，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哎呀，我們也不想改啊，可是辦不下去了呀。」

　　陸山河笑道：「王主任是覺得我們食品廠支撐不了奶牛場嗎？後續我們的需要肯定是會越來越多的，而且據我所知，我們定奶之前奶牛場的效益應該更差才對吧？」

　　王主任笑道：「話不是這麼說的，你們定奶這才幾天，改革的事兒，上面已經催了好幾次了，這不棉花廠那邊兒又出事兒了嘛，現在奶牛能送的就沒幾個地方了，光靠你們可養活不了那麼多牛，所以也不怪廠裡要改革，不改不行了啊。」

　　陸山河問：「那不知具體方針是什麼呢？」

　　王主任喝一口酒搖了搖頭。

　　「這個具體不清楚，畢竟我隻管生產，改革的事兒我也插不上手，大緻可能就是處理掉一批奶牛吧，現在不是搞責任制嘛，廠長的意思是直接把牛分一分，抵一下工資什麼的。」

　　陸山河多少有些無語了，這不是和剛開始改革大鍋飯改小竈的策略嘛，真要是這麼幹了，奶牛場瞬間就黃了，那可不就供應不上了。

　　不過陸山河想想這個時代大家的想法以及環境，能有這種策略倒是也不例外，畢竟這些人可沒有先例做依據，隻能是摸著石頭過河而已。

　　三人一直喝到晚上九點，這才散了。

　　回廠裡的路上，陸山河推著摩托車一言不發，楊洪濤跟在後面推著車忍不住嘆氣，畢竟食品廠剛剛起步，酸奶反響又那麼好，要是再去其他地方搞奶源，不方便不說，路上牛奶的保存都是問題。

　　陸山河笑道：「嘆什麼氣？」

　　「就是感覺挺難的，下一步咱怎麼辦？」

　　陸山河笑道：「當然是涼拌了，好了，你那邊繼續生產，這幾天能多要點兒奶就多要點兒，先把貨囤起來，免得到時候抓瞎，奶源這邊兒我有辦法，實在不行咱自己搞奶源，還放心呢。」

　　第二天，一早，楊洪濤還沒起床就聽到客廳裡陸山河走路的聲音。

　　等他穿好衣服，往窗外一看，陸山河已經騎著摩托車走了。

　　陸山河騎著車一路回到四大隊，王昌松家門口，剛好看到王昌松的父親扛著鋤頭走了出來。

　　「舅爺，我小舅在家吧？」

　　看到是陸山河王昌松父親笑道。

　　「山河啊？找他有事兒？」

　　「是有點兒事兒商量。」

　　「這幾天田裡忙，他帶人去搞農場的試驗田呢，你要找他去那兒找吧。」

　　「哦，行，那您忙著。」

　　說完陸山河調轉車頭，往國營農場趕去。

　　國營農場，這兩天因為王昌松帶人來幹活兒的緣故，蘇晚晴和蘇靜予都起的很早。

　　就在蘇靜予低頭洗臉的時候，摩托車的響聲傳來，讓蘇靜予忍不住低頭往身後看去。

　　看到陸山河騎著摩托車駛入院子，蘇靜予一下子愣住了，任由臉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打濕了鞋面。

　　陸山河剛進大門就看到有個女人彎著腰洗臉，以為是蘇晚晴故意不往這邊兒看，騎著車一直到了農場宿舍的另外一邊兒田地頭，這才停下車，往遠處幹活兒的村民們的方向走去。

　　蘇靜予一直目送陸山河走遠，這才站起身來，恍恍惚惚的往宿舍走去。

　　看到蘇靜予滿臉水的走進來，蘇晚晴嚇了一大跳。

　　「咋了？啥情況？難道……」

　　蘇晚晴忽然想到了剛才的摩托車聲，像是想到了什麼。

　　蘇靜予點點頭。

　　「他來了。」

　　蘇晚晴有些懵逼，心道，你整天跑出去不就是等他的嗎？怎麼人來了，你反而這幅樣子？

　　「他和你說什麼了？」

　　蘇靜予搖了搖頭，她的心很亂，她不知道陸山河有沒有看到自己，認出自己，又是不是故意躲著自己，所以沒有和自己打招呼。

　　蘇晚晴急忙走出房間，往地頭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陸山河的摩托車停在那裡，遠處隱隱約約一片人影，由於距離過遠也分不清哪個是陸山河。

　　「要不我把他給你叫來？」

　　蘇靜予搖了搖頭。

　　「姐，你先讓我安靜一會兒，對了，我來的時候穿的衣服呢？」

　　看到蘇靜予如此模樣，蘇晚晴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畢竟蘇靜予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怕穿自己的舊衣服丟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