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找來了
溫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到底警衛員是趙老的,溫淺若是急事的時候用用還行。
但是一般情況下,溫淺都是自己騎自行車出門。
平常溫淺也都是自己騎車比較多。
她推著車,走到了大門口。
轉過身,雙手握住自行車的車把手。
正準備一條腿跨上自行車。
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溫淺的視線越過自行車的車把,落在了前方十幾米外的地方。
她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在大門口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下。
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
裡面套著一件雞心領的毛衣。
腳下踩著一雙擦得發亮的黑皮鞋。
這身打扮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是時髦和氣派。
但是此刻。
他在冬日的寒風中凍得縮著脖子。
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不停地原地跺著腳。
鼻尖凍得通紅,頭髮也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看起來顯得十分狼狽。
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蕭遲煜。
蕭遲煜一直在盯著溫淺家的大門。
看到溫淺推著車出來。
他那雙凍得有些發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趕緊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溫淺走了過來。
「阿淺!」
蕭遲煜大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溫淺站在原地沒動。
她連眼皮都沒有多擡一下。
就那麼冷冰冰地看著蕭遲煜走到自己面前。
蕭遲煜在距離自行車前軲轆半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上下打量著溫淺。
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阿淺,你沒事吧?」
蕭遲煜先開了口。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焦急。
「我昨天晚上過來找過你。」
「可是你家大門鎖得死死的。」
蕭遲煜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溫淺的臉色。
「我隱約聽到有人說,你好像是被公安帶走了。」
「說你一直沒回來。」
蕭遲煜嘆了一口氣,眉頭緊緊皺著。
「我昨天急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今天一早就趕緊跑過來看看。」
「你到底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蕭遲煜的話說得很漂亮。
字字句句都透著對溫淺的擔憂。
如果是前世的溫淺,聽到他這麼噓寒問暖,怕是早就感動得紅了眼眶。
早就把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兒地倒給他聽了。
但是現在。
溫淺的心裡隻覺得無比的噁心和可笑。
她像看一個小醜一樣看著蕭遲煜。
她根本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昨天發生的事情,她沒必要,也不想和蕭遲煜說半個字。
溫淺的嘴唇動了動。
吐出來的聲音比這臘月的寒風還要刺骨。
「你到底來幹什麼?」
蕭遲煜被這五個字噎得臉上的表情一僵。
他準備好的那些噓寒問暖的台詞,全都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看著溫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心裡有些發虛。
蕭遲煜猶豫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切入正題。
「阿淺,我今天來找你。」
「其實是我媽要見你。」
蕭遲煜盯著溫淺的眼睛,把鄧火英搬了出來。
溫淺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沒空。」
她冷冷地甩出兩個字。
雙手握緊車把手,推著自行車就要往前走。
自行車的前軲轆眼看著就要壓到蕭遲煜的皮鞋上了。
蕭遲煜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側了一步。
但是他並沒有讓開路。
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自行車的車把手。
「阿淺,你先別走!」
蕭遲煜急了。
他死死地抓著車把,不讓溫淺前進分毫。
「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溫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冷眼看著蕭遲煜那隻手。
「放手。」
蕭遲煜非但沒放,反而抓得更緊了。
他苦笑了一聲。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要多無奈有多無奈。
「阿淺,算我求你了。」
「你跟我回去見見我媽吧。」
「她老人家最近一直都在念叨你。」
蕭遲煜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
「她一直說,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她根本就不承認我們倆離婚的事情。」
「她成日成夜地在家裡念叨你。」
「說你還是我們蕭家的媳婦。」
蕭遲煜嘆了一口氣。
「她每天非要在桌子上多擺一副碗筷。」
「說要等你回來一起吃。」
「誰勸都沒用。」
溫淺聽著這些話,心裡隻覺得滑稽到了極點。
鄧火英會想她?
鄧火英會給她留飯?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前世她在蕭家當牛做馬的時候。
鄧火英是怎麼對她的?
冬天水結了冰,鄧火英逼著她去河邊洗全家人的厚棉衣。
她的雙手凍得裂開了血口子,鄧火英連看都不看一眼。
吃飯的時候,好菜好肉全端到蕭遲煜的面前。
隻給她留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清湯寡水。
現在她溫淺不在蕭家伺候了。
這老太婆倒是裝起深情來了。
溫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蕭遲煜。」
「你媽念叨的不是我。」
「她想要的是家裡少了一個免費的丫鬟。」
「少了一個任勞任怨、打罵不還口的老媽子罷了。」
溫淺直視著他。
「你回去告訴她。」
「大清早就亡了,別做她那地主婆的美夢了。」
蕭遲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阿淺,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媽!」
「我媽她是真的生病了!」
蕭遲煜提高了嗓門。
「她一直逼著我過來找你。」
「她說如果我不把你帶回去。」
「她就鬧絕食!」
蕭遲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媽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她就喝了幾口水。」
「再這麼下去,她的身體怎麼受得了?」
「我實在是被她逼得沒有辦法了,才來找你的。」
「我就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見見她。」
「去勸她吃口熱飯。」
「隻要你去了,讓她死了這條心,以後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
蕭遲煜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母親的性命而低三下四的大孝子。
溫淺卻連一絲動容都沒有。
她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想笑。
絕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