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一座大山
溫淺看著院子裡忙碌的三人。
她的存在,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
沉重地壓在王江河父子三人的心頭。
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
天色,也徹底地暗了下來。
院子裡亮著的燈,將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們彎著腰,弓著背,機械地重複著清理的動作。
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
疲憊,已經深入骨髓。
但是,他們不敢停。
終於。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垃圾被清理乾淨。
當最後一抹污漬被擦拭殆盡。
王江河父子三人,幾乎是同時,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們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聲悶響。
他們直接癱倒在了乾淨的地面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覺得自己,彷彿老命都去掉了一半。
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除了清理垃圾。
在溫淺的命令下。
他們甚至還將院子裡壞掉的窗戶。
也都給修理好了。
王江河躺在地上,雙眼獃滯地看著頭頂的屋檐。
他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也從來沒有這麼……這麼屈辱過。
王有亮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他渾身酸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想這樣一直躺下去,再也不要起來。
王有飛的嘴唇,已經腫得老高。
上面還帶著一些細小的傷口。
他的胃裡,依然感到一陣陣的痙攣。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就在他們以為,終於可以解脫的時候。
溫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她邁著輕盈的步子,緩緩地走了過來。
她的手裡,提著三個碗。
從裡面,散發出一股濃郁而誘人的香味。
是米粉湯。
那香味,瞬間鑽進了他們的鼻子裡。
讓長時間未曾進食的他們,胃裡頓時一陣飢餓。
溫淺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在他們看來。
卻顯得格外的詭異,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溫淺走到他們面前站定。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三人。
「忙了這麼久。」
「肯定都餓了吧?」
「我特地去外面給你們打包了三份米粉湯。」
溫淺說著,將手中的米粉輕輕放在地上。
熱騰騰的米粉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趁熱吃吧。」
「暖暖身子。」
她的語氣,聽上去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體貼。
但在王江河父子三人的耳中。
卻像是地獄裡傳來的魔音。
讓他們渾身猛地一顫。
米粉湯。
他們根本不敢吃。
王又飛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他想走。
他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離開這個恐怖的女人。
王有亮也是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抗拒。
他同樣想逃。
想逃得越遠越好。
可溫淺看著他們抗拒的反應。
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說話。
也沒有催促。
她隻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們。
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
不逃,吃下這碗米粉湯,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在溫淺那如同實質的目光下。
王江河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
顫顫巍巍地拿起了一碗米粉湯。
那碗熱騰騰的米粉湯,此時在他手中。
卻重如千斤。
王有亮看到父親的動作。
也隻能跟著嘆了口氣。
他同樣伸出手,拿起了第二碗米粉湯。
王有飛見狀,也隻能屈服。
他緩緩地坐起身。
用那雙腫脹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第三碗米粉湯。
三碗米粉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但是,三人卻吃得心驚膽戰。
他們不敢大口咀嚼。
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隻是以最快的速度。
將米粉湯往嘴裡扒。
他們彷彿是在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
而不是在享受一頓遲來的晚餐。
米粉被他們狼吞虎咽地咽下。
湯汁,也被他們小心翼翼地喝盡。
生怕一滴湯汁,灑落到地上。
引來溫淺的不滿。
很快。
三碗米粉湯,都被他們吃得乾乾淨淨。
連碗底都看不到一絲殘留。
他們吃完之後。
各自手裡還緊緊地拿著那隻吃剩下的碗。
甚至連一根小小的蔥花,他們都不敢丟棄在地上。
他們生怕。
生怕溫淺會因為一點點殘渣。
而再次對他們施加懲罰。
三人獃獃地坐在地上。
身體雖然因為進食而恢復了一些力氣。
但精神上的恐懼和疲憊,卻讓他們感到更加難受。
他們小心翼翼地看向溫淺。
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溫淺見他們吃完了米粉湯。
臉上的笑容,這才再次變得柔和了幾分。
她輕輕點了點頭。
「吃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詢問。
王江河父子三人,猛地齊齊點頭。
動作甚至有些僵硬。
他們就像是三隻被馴服的野獸。
此時隻知道順從。
溫淺的目光,掃過他們手中的碗。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行了。」
她輕聲說道。
「既然吃完了,也收拾好了。」
「那你們就回去吧。」
她的語氣,聽上去是那麼的隨意。
但對於王江河父子三人來說。
卻彷彿是天籟之音。
「真……真的可以走了嗎?」
王有亮顫抖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溫淺點了點頭。
「嗯。」
她輕聲應了一聲。
「走吧。」
溫淺說著,便轉身往院門口走去。
王江河父子三人,見溫淺真的讓他們離開。
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手裡的碗被他們緊緊地攥著。
生怕會掉落。
他們根本不敢多說半句話。
隻是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溫淺的身後。
溫淺走到院門口。
她將院子的門緩緩打開。
清冷的夜風,瞬間撲面而來。
王江河父子三人,一看到大門被打開。
腳下便像是生了風一般。
他們根本顧不得身體的酸痛和疲憊。
也顧不得手上還拿著的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