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洗澡房洗澡，脫下內衣時看到左邊內衣有一塊淺淺的紅塊，像帶著膿血沾在上面的。

　　她以為是被萬福打傷了流血浸到裡面去的，她就沒放在身上，直到第二天下班回來洗澡，內衣又出現這樣的東西。

　　她心裡隱隱浮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連續一個星期都是這樣，而且她還發現，她擠兇脯時，還流白色，像奶又不像奶的東西出來。

　　她已經結紮了，萬福也很久沒碰過她了，她不可能懷孕，再說了，就算懷孕了，也不會這麼早就分泌奶汁出來的啊。

　　上班時，她跟一個談得來的工友說了此事，工友說，「你最好是去醫院做個檢查，我媽就是流奶汁出來查出乳腺癌的。」

　　「乳腺癌？」單小詩嚇得手裡拿的玩具小公仔都掉到了地上。

　　她像是被確診一樣，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子嗡嗡嗡，眼前的情景都在旋轉。

　　她是不是要死了？

　　工友彎身，幫她把小公仔撿起來，安慰她，「你也不用擔心，我是讓你去做檢查，又不定是乳腺癌。如果不好彩真的得了這個病，就積極治療，我媽發現得早，治好了。」

　　單小詩機械一般扭過頭看工友，「你媽治好花了多少錢？」

　　工友說：「三千多吧，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大哥陪她治療的，我們做女兒的，就給了三百多四百這樣，其餘的都是我三個哥哥分攤。」

　　三千多？

　　這個數字，對於單小詩來說，她幾條命都不值啊。

　　真要是檢查出來了，她也沒錢治啊。

　　這一個星期以來，單小詩上班都心不在焉的。

　　想到自己可能患癌，可能會死，恐懼就緊緊地包裹著她，這一個星期她很煎熬，每天脫下的內衣都有褐色東西，她就覺得自己離死亡又近一步。

　　有時候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她覺得自己已經是患上乳腺癌了。

　　終於在精神承受不住時，她去了醫院。

　　醫生一看她情況，表情都凝重了。

　　用雙摸兩摸，摸到腫塊，直接跟她說是乳腺癌。

　　她哭了。

　　一路哭回了工廠。

　　醫生讓她做什麼B超？還有什麼化驗？她當時整個人都像墜入地獄，沒聽清醫生說的話，她隻是跟醫生說沒錢了，醫生眉頭皺得很深，「治療就有命活，不治就等死了。」

　　回到工廠，她請了假回家。

　　明知道無論是婆家還是娘家，都不會出錢給她檢查和治病，但她還是抱著一絲絲的希望跟他們說。

　　周梅花聽她患了乳腺癌，先是一怔，隨後冷漠地說：「沒錢就不治了。」

　　她的兩個弟弟和弟媳聽了她的話，像是沒事一樣，該幹嘛幹嘛，沒有過問她一句。

　　失望地回到婆家，公公婆婆聽她生病了，對她一通罵，說她在騙人。

　　萬福則嫌棄地皺眉，「這病要把奶子切吧？都沒有奶子了，還是個女人嗎？等死吧，你回去上班，上一天班拿一天工資，不要在家吃白飯啊，也不要想著治療，我可沒錢啊。」

　　單小詩已經哭不出來了，也懶得跟他們吵了，她看向兩個兒子，哽咽地道：「媽生病了，媽可能會死，你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大兒子就打斷她：「你煩不煩啊，你這不還沒死嗎？」

　　小兒子也學著大兒子的語氣，「死就死，死了我就沒有媽媽管了，也沒有媽媽在耳邊絮絮叨叨，多爽啊。」

　　單小詩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心痛到麻木。

　　這時，她公公說：「萬福，你跟她離婚吧，離婚她愛去哪裡死愛去哪裡死，我聽說癌症要死時，吃不下動不了，你不跟她離婚，她走後的幾天還不得我們照顧啊？不照顧這左鄰右居還不知道要怎麼看我們呢。」

　　萬福早就想跟單小詩離婚了，隻是想著離婚了，李月也不一定嫁給他，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單小詩有病，他可不想照顧單小詩，更不想拿錢給她治病，現在離婚是最好的。

　　他馬上答應了，單小詩不肯，他硬是拖著單小詩去離婚了。

　　從民政局出來，萬福就拿著離婚證高興地跑了。

　　單小詩則暈倒在民政局門口，被好心人送到了人民醫院。

　　唐如寶把研究所新研發出來的新品，拿到醫院拿去臨床。

　　在醫院大廳時，她聽到一個女人嚎啕大哭：「我不治……我沒有錢治……父母不要我，丈夫孩子不要我……嗚嗚……我不想死……」

　　哭聲悲憤又無助，還帶著矛盾，一方面不想死，一方面又不想治。

　　大家都知道，是錢的問題，有錢誰不想治，誰不想多活幾年？

　　唐如寶朝對方看了一眼，發現這人很眼熟，跟在她身後的阿筆也看過來，看清對方的臉時，愣住：「表姐？」

　　唐如寶才想起來，這個眼熟哭得上氣接不住下氣的人是阿筆的表姐單小詩姐。

　　半個月不見，就瘦得認不出來了。

　　阿筆快步走過來，擠開人群走到單小詩面前蹲下，「表姐。」

　　單小詩聽到阿筆的聲音，無助的她總算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哭得更大聲了，「醫生說我得了癌，我要死了。」

　　癌？

　　雖然最近研究研發出來的藥品被很多病人以及醫院反饋，治療重症效果非常好，有下不了床的癌症患者服用了葯之後，能吃下東西了，也能下床了，連續服用之後，還能下地幹活了，但現在突然聽單小詩說患癌，阿筆還是吃了一驚。

　　「什麼癌？」他問。

　　單小詩哭著說：「乳腺癌。」

　　唐如寶正好朝這邊走過來，聽到單小詩的話時，腳下一頓。

　　她站在那裡，越過人群，目光落在單小詩那張沒有肉的臉上，眼前漸漸地出現上輩子，她生病時消瘦的模樣。

　　「妹子，這病能治啊，我小時候見過我村裡的大夫治過好幾個婦女呢，找中草敷就好了，你不用這麼悲傷絕望的。」圍觀的人也是好心安慰開導單小詩。

　　阿筆順著好心人的安慰往上爬，一邊把單小詩扶起來，一邊道，「是啊，這病不難治，治好了能活到九十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