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家時，看到唐如寶枕著枕頭，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側著頭看電視。

　　聽到他進屋的聲音，她目光涼淡地掃過來，她就這樣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視。

　　她臉色蒼白，數日不見卻瘦了那麼多，她看他的眼神比月色還要涼，嚇得沈琛心裡一慌。

　　沈琛快步走過來，走到她面前跪下，黑眸深深地鎖在她的臉上，「寶寶……」

　　一開口說話，沈琛的聲音就沙啞起來，仔細聽，還能聽到夾雜著一絲哽咽。

　　他擋住了她看電視的視線，唐如寶收回目光，淡淡地與他對視。

　　「對不起。」沈琛擡手要摸她的臉，她卻躲開了。

　　沈琛的手愣在半空，眼底劃過一抹受傷。

　　她在生他的氣——

　　唐如寶起身，雖然一個星期過去了，但是她的腹部還是傳來疼痛，隻是疼痛沒有剛開始那強烈了。

　　這些痛，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沈琛是救宋燕歌才受傷的，而她替他們承受了所有的痛，她是一個很無辜的受害者。

　　「那天我和淩小峰宋燕歌要去總部一趟，途中遇到殺手……」

　　唐如寶淡淡地打斷他，「你不用跟我解釋。」

　　沈琛皺眉，「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在那種情況下，我做不到明明要殺我的敵人一個拿刀砍下宋燕歌，一個拿槍射向宋燕歌，我見死不救。」

　　「別說宋燕歌是宋老首長的小孫女，就算是一個陌生人，她因為我被敵特盯上，我也要極力去救，若是不救，我就是一個孬種。」

　　「寶寶，對不起，當時情況嚴峻，我想到你會痛，但我不能不救。」

　　唐如寶靜靜地聽他講完後，淡淡地開口，「你擋住我看電視了。」

　　她這反應，還是沒有原諒他。

　　沈琛往旁邊挪了一下，讓她繼續看電視。

　　他問：「吃過東西沒有？我去煮。」

　　唐如寶沒有回應他，就一直盯著電視。

　　沈琛無奈地搖頭，眼裡浮現一絲寵溺的笑，「跟我冷戰了。」

　　他起身，準備進廚房給她做些吃的。

　　這時，身後響起她清冷的聲音，「你不要動行嗎？你不痛我痛！」

　　沈琛一聽，腳步頓時頓住，像被人點了穴一樣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道，「好，我不動了。」

　　他慢慢地，輕輕地走到旁邊的椅子，又慢慢地，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坐下。

　　後背輕輕地往後靠，靠著椅背坐著，靜靜地看著她。

　　客廳陷於一股怪異的氣氛。

　　這種怪異的氣氛維持了大概5分鐘。

　　陳小敏和宋燕歌過來了。

　　她們一進來，就感受到了氣氛不對勁。

　　宋燕歌手裡提著兩罐黃桃罐頭，她訕訕地看著沈琛，「琛哥哥，我給你和嫂子買了兩罐黃桃罐頭。」

　　琛哥哥……

　　之前聽宋燕歌這麼叫沈琛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一聽，隻覺得刺耳無比。

　　沈琛淡然地開口，「放下吧。」

　　宋燕歌把東西放下，走到唐如寶旁邊笑道，「嫂子，你是不是在怪琛哥哥救了我？」

　　唐如寶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她，反問她，「你說，我能不能怪你？」

　　宋燕歌點頭，「能，要是我有功夫，我能打，我就不需要人救。」

　　唐如寶收回目光，不想再看宋燕歌，「我不喜歡吃黃桃罐頭，你拿走吧。」

　　宋燕歌笑道，「沒事，嫂子不喜歡吃，就留給琛哥哥吃。」

　　沈琛趕緊道：「我也不喜歡吃！」

　　求生欲滿滿的。

　　宋燕歌轉過身，很無語地看著沈琛，「我才不信你不喜歡吃。」

　　「你進廚房給我們做飯。」沈琛挑眉道。

　　「好。」宋燕歌很爽快地答應了，她說：「我挺喜歡做飯的。」

　　宋燕歌徑直進了廚房。

　　陳小敏看看沈琛，又看看唐如寶，「我進去幫忙。」

　　她們都進廚房了後，唐如寶起身，進了房間。

　　沈琛跟著她進來。

　　她進了房間後，就進了空間。

　　沈琛也跟著進來。

　　沈琛走動時，她的痛感會加重。

　　唐如寶坐在床上，沈琛也坐在床上。

　　他伸手，想摟她。

　　她突然側過身子，淡淡地看著他，「你能轉業嗎？」

　　沈琛蹙眉，「轉業？」

　　唐如寶點頭，「是，哪怕是回到部隊裡訓練也好。」

　　在部隊裡當個營長或當個團長，都比在這基地當隊長好。

　　沈琛眼裡閃過一抹痛楚，「我以為你會理解我……」

　　唐如寶苦笑，「我理解你，但是我承受不了這樣的痛。」

　　她眼眶發紅，「你剛才走路，我的腹部都在痛，我沒有你這麼偉大，我怕死，我怕痛。」

　　沈琛深吸了一口氣，讓他轉業，比拿刀子在他心臟割肉還要痛。

　　他收回落在唐如寶臉上的目光，晦暗地看著地面，沉聲道：「這次燕歌從國外給我帶回來很多照片，我從這些照片中看到了他們的國家很繁華，物資充足，醫療發達，經濟富裕，武器進先，航空成熟。」

　　「我渴望我們的國家也能這樣，大家有衣穿，不被寒冬凍病凍死，大家有飯吃，不用餓著肚子幹活，大家生病了有錢治，有葯吃，武器先進，國家強大，百姓不用經歷戰火炮彈，不用經歷家破人亡。」

　　「燕歌是特派出國留學的，她所學的東西是要為國家所用，在我心裡，她隻是我的戰友，我對她沒有任何男女私情，她也不喜歡我，這個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唐如寶靜靜地聽完，她扯唇澀笑，「是我心兇狹隘，我無法做到你們這樣，能把身體和生命都交給國家。」

　　「我就是一個膽子小，怕痛又怕死的女人，我沒有什麼遠的抱負，我隻想我能夠與我的丈夫跟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沈琛伸手過來，握著她的手，「我也想跟你們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但我真的不能轉業。」

　　搞訓練的兵很多，但是像他這樣搞科研的兵很少，國家需要他這樣的人。

　　唐如寶眼淚掉了下來，與他對視，「你是繼續讓承受疼痛嗎？沈琛，我現在是孕婦，你知道我在火車站出現疼痛第一反應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