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訓練都訓練了，沈琛還訓練了這麼多年了，什麼苦他都吃習慣了，你突然阻止不讓他訓練，你這不是在傷害他嗎？」廖玉輝白了崔玲玲一眼：

　　「你得改改你這臭脾氣了，兒子畢竟不是丈夫，你的丈夫能忍受你的這個壞脾氣，你兒子未必能忍。」

　　崔玲玲氣得咬牙，她的脾氣怎麼了？她的脾氣好著呢！

　　「十幾天沒握槍，都生疏了，今天發揮有失水準。」屋外，傳來沈琛的聲音。

　　這聲音，帶著愉悅，一點都不像他跟自己說話時的生硬和疏離，崔玲玲聽了，整個人都愣在那裡。

　　「你已經很棒了，比他們都棒，打十發有七發打中中心點。」是沈高見的聲音，他在鼓勵著小孫子。

　　「我對自己的要求比較嚴格，爺爺，我想要十發十中，因為在面對敵人時，是沒有機會給你打偏的。」

　　沈琛能有這樣的悟想，沈高見很替他感到高興，沈高見道：「你早就做到十發十中了，你今天失水準，是因為你有十多天都不握槍了。」

　　沈琛道：「我要做到，十年不握槍也不能失水準。」

　　「哈哈哈……這個要求有點高，老槍手也不一定能做到。」

　　沈琛微微昂首，聲音帶著笑意，「要是我能打破記錄呢？」

　　「那爺爺就請你吃燒鵝。」

　　爺孫二人有說有笑走進屋裡。

　　明明是一幅很溫馨的畫面，可是看在崔玲玲眼裡，卻覺得有些刺眼。

　　她回來這麼久，沈琛都沒有這麼放鬆地跟她說過話，更不可能面帶笑容地跟她說話，在這之前她還以為他天生就不會笑呢，沒有，他會笑，他隻是不想對她這個母親笑而已。

　　「奶奶，爸，媽。」不管自己與母親關係如何，沈琛進屋，看到他們，還是一一地叫了一聲。

　　崔玲玲壓下心兇的那股不太友好的濁氣，對沈琛笑道，「回來了？」

　　沈琛點頭，嘴角還掛著跟沈高見說話時的笑意，「嗯。」

　　「吃晚飯了嗎？」崔玲玲問。

　　沈琛搖頭，「沒有。」

　　廖玉輝道，「我給你們留了飯菜，你們洗洗手去吃吧。」

　　崔玲玲不滿地皺眉，「你這孩子正在長身體呢，一日三餐要正常，這都大晚上了，還不吃晚飯，餓壞了吧？」

　　「我有吃餅乾墊肚子的，不會被餓壞身子的。」沈琛道。

　　「以後晚上下課不準再去訓練。」崔玲玲臉上的笑容沒能維持到三分鐘，就沉著臉，擺出一副嚴母的樣子看著沈琛。

　　沈琛一聽不能再去訓練，眼裡的光一下子就褪了回去。

　　廖玉輝挑眉，「他剛回來呢，你就讓他好心情地吃完晚飯再說不行嗎？」

　　「這話遲早都是要說的，現在說和晚飯後再說也是一樣的。」崔玲玲嚴厲地看著沈琛，「沈琛，這種話媽也不想反覆說，以後你把重心放在讀書上，將來去當個醫生，不要進部隊，知不知道？」

　　後面「知不知道」四個字，她還特意咬得很重，把她骨子裡那股強勢，全都通過這四個字展現了出來。

　　沈琛看向她，神情淡淡，「不知道！」

　　說完，他轉身走向廚房。

　　崔玲玲被他的反應氣得不行，她大步走過來，把他拽住，「你為什麼不知道？你明明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反抗我？」

　　沈修國和沈高見趕緊上前來。

　　沈琛用力地甩開崔玲玲，「我隻是在訓練，不是殺人放火，你這麼激烈做什麼？」

　　「我不喜歡你訓練！我不要你進部隊！」

　　「我就要訓練，我就要進部隊！」

　　「你簡直是頭牛，不聽媽的話就要挨打！」說著，崔玲玲擡起手臂就要打沈琛。

　　沈修國趕緊攔住她，「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崔玲玲氣得像失去理智一樣，「我是管教我的兒子！」

　　「你憑什麼管我？」沈琛淡淡地開口，「就因為你生了我，就要管我東管我西？我是你兒子還是你玩物啊？你看看整個大院，有沒有人像你這樣當母親的？」

　　「我怎麼當母親了？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不要打著為了我好的名義管束我！」沈琛晚飯都不吃了，趕緊上樓。

　　「你給我站住。」崔玲玲還想追上去。

　　沈高見淩厲地開口，「再吵吵吵就給我滾蛋！」

　　崔玲玲嚇得背脊一僵，不敢相信地看著沈高見。

　　沈高見臉色陰沉，目光犀利地看著她，「再在我房子吵，就都給我滾蛋！」

　　崔玲玲似乎清醒了不少，是啊，這大院的房子是沈高見的，他不讓他們住，他們就隻能滾蛋。

　　他們剛回來，工作都還沒安排下來，哪裡有房子？

　　就算有房子，也沒有在大院裡住得舒服，有臉有面啊。

　　沈高見也不吃晚飯了，上樓來找沈琛。

　　沈琛在他房裡，坐在床上兇膛起伏著。

　　看樣子，很生氣。

　　沈高見走到他面前站著，低頭看著他，「你有什麼想法？」

　　沈琛道：「我隻覺得她很煩，一回來就想管死我，我在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愛，她隻是想在掌控我。」

　　沈琛突然擡頭，目光如炬地看著沈高見，「爺爺，我想提前上聯校。」

　　聯校是一所封閉式學校，裡面軍事化教育，十分嚴格，一旦進了那裡讀書，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一視同仁，也有一半像進了部隊當三年的義務兵一樣，途中隻能回家一兩次，家裡人更不可能去學校探望孩子，而且這是初中，沈琛本來想著到這裡去上初中的，現在他想提前進去。

　　沈高見蹙眉，「你才十歲，課程也跟不上。」

　　「跟得上。」沈琛很肯定地道，「我要跳級，直接跳到初中，我可以參加考試，考試合格再同意我跳級。」反正，不管怎樣，他都不想被崔玲玲掌控，他小，隻能逃到聯校去，等年齡一到，他馬上參軍，到時候選邊疆的駐地，離北市遠遠的。

　　沈高見心疼地看著沈琛，「好吧，爺爺給你安排。」

　　孩子有理想，有想法是好事，不知道崔玲玲在搞什麼鬼，非要把孩子逼走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