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一個小女孩拿著一根木棍，在毆打一隻看去剛出生不久，身子都沒有他拳頭大的小狗。

　　小狗被她打得蜷縮在橋墩的角落裡，身子瑟瑟發抖，嘴巴「哇哇哇」的叫聲聽得讓人心驚。

　　沈琛目光從小狗身上移開，看在小女孩的臉上，微微蹙眉，賈圓清？

　　看她手裡的棍子一上一下打在小狗身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以往看到的乖巧可愛，取而代之的是猙獰。

　　沈琛內心驚了一下。

　　他轉過身快步走過去，「它殺了你父母嗎？你把它打得這麼重？」

　　「要你……」管字還沒說出口，賈圓清擡頭兇巴巴地瞪向沈琛，看清他的臉時，她整個人一愣。

　　「沈、沈琛哥？」兩年沒見，沈琛竟然長高了這麼多，臉龐更加英俊。

　　賈圓清手裡拿著的棍子，忽地往旁邊一扔，驚慌失措，「我、我……它！它咬我，我才打它的！」

　　賈圓清指著縮著身子，沓卷著尾巴的小狗，開始辯解，「我是被它嚇壞了，才打它的。」

　　沈琛低頭，看著被打得嘴巴都流血的小狗，冷漠地開口，「它牙齒都還沒長齊吧？就咬你？你這樣就像一個孕婦大喊著自己還是處/女有什麼區別？」

　　賈圓清聽不懂他後半句話，但前半句話她是聽懂的，她繼續為自己辯解，「它突然躥出來，朝我吠，我是嚇著了才打它的。」

　　「它的主人是誰？」沈琛問。

　　賈圓清搖頭，那模樣就像是被沈琛欺負了一樣，「我不知道，應該是被人丟棄的流浪狗。」

　　沈琛沒有發言，轉身大步離開。

　　賈圓清追了上來，「沈琛哥，你等等我。」

　　沈琛腿長，又有意加快步伐，沒一會兒就跟賈圓清拉開了距離。

　　賈圓清用力地跑，跑上拱橋時，摔了一跤，她擡頭，看著走遠的背影，又驚又慌。

　　沈琛看到她打小狗，是不是覺得她很兇，以後不會娶她做媳婦？

　　她是真的被小狗嚇到，才撿起木棍打小狗的，如果小狗沒有突然躥出來嚇她，她是不會打它的。

　　「沈琛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小狗的，我摔跤了，你能不能把我拉起來？」她朝著沈琛的背影，委屈地大喊著。

　　沈琛聽到她的喊聲，但是沒有理會她。

　　他回頭阻止她打小狗，是不想小狗被她打死，並不是他想理她。

　　見沈琛完全無視自己，賈圓清很生氣，她爬起來，轉過身目光惡狠狠地朝小狗蜷縮的橋墩看去。

　　那隻小狗不在了。

　　她咬牙切齒地道：「都怪它，早不躥出來，晚不躥出來，偏偏在沈琛哥回來的時候躥出來嚇我，下次讓我看到它，我一定打死它。」

　　沈琛回到家時，廖玉輝在陪著小敏玩。

　　小敏兩歲半了，什麼都懂了。

　　廖玉輝這半年來，總是關節痛，她在給小敏講故事，小敏就給她捶膝蓋。

　　「奶奶。」沈琛進屋，把行李一放，張開手臂朝廖玉輝走來。

　　廖玉輝見到他，先是一驚，然後興奮地叫了起來，「沈琛，你回來了？！」

　　廖玉輝從沙發站起來，沈琛已走到她身邊，抱了抱她，然後低頭，看著站在旁邊的小女娃，「我的外甥女小敏？」

　　廖玉輝笑道，「可不是嗎？你進聯校時，她就來這裡住了，這些日子多虧她一直陪著我，我才沒那麼想你。」

　　廖玉輝摸摸陳小敏的腦袋，「小敏，叫小舅。」

　　陳小敏揚起頭，對著沈琛糯糯地叫了一聲：「小舅。」

　　沈琛把陳小敏抱起來，笑道：「長得很像大姐。」

　　可能是想著小時候大姐帶他的辛苦，他對兩個外甥十分的喜愛。

　　——

　　沈琛回來當晚，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飯。

　　劉國芳夫妻帶著兒子也過來了。

　　賈家全家也過來了。

　　依舊是擺了兩桌子的飯菜。

　　陳小敏一直都是跟廖玉輝睡的。

　　十個月學會走路。

　　走路後崔玲玲就很少帶她了。

　　不用帶孩子，崔玲玲玩了一個月之後覺得日子很無聊，她便去上班了。

　　下班回來看到沈琛那一刻，她很開心，可是沈琛隻是禮貌性地跟她打聲招呼，便跟她無多交流，她就有些不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兒子沒有女兒貼心的緣故，沈琛和沈志遠都不太愛跟她說話。

　　還是圓清好，嘴巴可甜了，跟她在一起，什麼都跟她說。

　　但……

　　沈志遠和沈琛怎麼跟沈高見還有廖玉輝有說有笑？

　　沈高見問沈琛：「這兩年在聯校都學到了什麼？」

　　沈琛語氣溫和，一點都沒有跟崔玲玲說話時那樣疏離，「射擊的話，能做到射一百發中一百發，騎馬不會再從馬背上摔下來。」

　　這是沈琛謙虛的話，這兩年，他在聯校學到了很多，無論是軍事知識，還是文化課知識，他都學到了很多。

　　「這樣的話，的確是學到不少。」沈高見眼底閃過一抹欣慰，短短兩年，沈琛穩重了很多。

　　沈高見道：「跟我講講這兩年學校的一些趣事吧。」

　　沈高見是實打實的老戰士，小時候沒怎麼上過學，對書本上的內容不太感興趣。

　　但是對打仗和訓練的事非常感興趣，沈琛忽略了文化課知識，著重跟沈高見講訓練的趣事。

　　沈高見聽了滿臉的笑，廖玉輝滿眼慈愛。

　　崔玲玲聽得滿肚子的酸水。

　　哪是什麼兒子沒有女兒貼心？壓根本就是沈琛不想跟她說話。

　　沈琛不想跟他說話，那她就主動打話題跟他聊。

　　她問他：「沈琛，你學校的女同學多嗎？」

　　「三分之一吧。」沈琛道，「女生比較少。」

　　「那你平時有跟女生玩嗎？」

　　「我們無論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相處都很好，很團結。」

　　「平時能吃飽飯嗎？」

　　「能的，飲食均勻營養。」

　　「平時能休息好嗎？」

　　崔玲玲問的都是關心的問題，沈琛語氣緩和了許多，「能的，休息規律，勞逸結合。」

　　「那文化課平時有在上嗎？」

　　「有在上的。」沈琛道。

　　崔玲玲笑了笑，「有在上就好。」

　　頓了一下，崔玲玲又問，「那你能考第幾名？」

　　沈琛：「無論是文化課還是訓練課，我都能一直保持前三。」

　　崔玲玲的笑容更深。

　　林梅打趣道，「我就說了，能進聯校的孩子都不差，我還想讓我家兩個小子進呢，他們不夠優秀啊，進不了。沈琛不但進了，還能一直保持前三名，這孩子真的是幹什麼都能有出息。」

　　崔玲玲夾了一塊雞兇肉放到沈琛碗裡，「既然選擇了自己喜歡走的路，那就用心走下去。」

　　沈琛低頭，看了碗裡的雞兇肉數秒。

　　擡頭看向崔玲玲時，他對崔玲玲淺淺一笑，「好。」

　　他夾起碗裡的雞兇肉吃，很好吃，很有嚼勁。

　　賈圓清一臉崇拜地看著沈琛。

　　他說話時的神態，吃飯夾菜時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優雅。

　　她覺得他像發光一樣，完全把她吸引住。

　　這兩年裡，她跟沈琛雖然沒見面。

　　但崔玲玲和林梅總是在她面前說，她將來會是沈琛的媳婦。

　　沈琛進聯校，都是想讓自己更加優秀。

　　這麼有上進心，這麼優秀的男人，是屬於她的。

　　這兩年，她也乖乖吃飯，乖乖學習，她也想自己變得跟沈琛一樣優秀。

　　這樣沈琛就會更加喜歡她。

　　她在兩方母親的話語當中，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沈琛的媳婦了。

　　她暗暗發誓，她要努力再努力，她也要進聯校。

　　在她的努力下，她沒能進聯校。

　　她訓練不過關，沒能被錄取。

　　她最後上了一所重點中學。

　　沈琛十六歲時，直接進了部隊。

　　雖然是新兵，但是表現優異，部隊領導十分看中他。

　　新生軍訓，沈琛去當教官。

　　剛好帶的學生，是賈圓清所在的中學。

　　初一新生有六個班，沈琛是3班的教官，賈圓清在1班。

　　每次軍訓，賈圓清都要偷偷看著3班這邊的教官。

　　休息時，她還特意拿著水壺到3班場地找沈琛。

　　隻是還沒等她開口，沈琛就嚴厲地對她說：「這位同學，請回到你自己的班級去！」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犀利，迸著寒意掃射過來，就像被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一時心慌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想要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沈琛見她怔怔地站在那裡，語氣更加嚴厲，「再不回去，我就叫你教官了！」

　　賈圓清隻好紅著眼眶離開。

　　賈圓清離開沒多久，3班有個女同學暈倒，沈琛抱起她，送去了醫務室。

　　賈圓清看到後，心裡泛酸。

　　軍訓結束回到學校之後，她帶上兩個平時與她交好的同學，把這個暈倒的女同學堵在廁所欺負。

　　這一天，沈琛正好來學校找校長商談一些事宜，談完事後，他來了一趟廁所。

　　站在男廁所門口時，他聽到裡面傳來女同學哭求的聲音，「圓清同學，求求你放過我……」

　　「誰讓你被他抱的？你被他抱就是在跟我作對，你想搶我喜歡的人，我怎麼放過你？」賈圓清囂張跋扈，又帶著陰冷的聲音傳出來。

　　沈琛驚訝，這種話，是賈圓清這種小女孩該說的嗎？

　　她竟然在學校霸淩同學？

　　沈琛去找了校長，跟校長說了賈圓清在廁所毆打同學的事，校長帶著人馬上沖向廁所。

　　晚上，沈琛回了大院。

　　賈圓清竟然也在。

　　她像沒事一樣，在跟著崔玲玲說笑。

　　崔玲玲見沈琛回來了，對沈琛道：「沈琛，你回來了？你回來得正好，大院今晚放電影，你一會兒跟圓清去看吧，八點鐘開始，現在七點半了，你快準備準備。」

　　「你爺爺奶奶帶著志遠小敏已經搬凳子去佔位置了，你爸去買瓜子果糖了，你準備好就跟圓清去吧，你們一定要坐一塊看啊。」

　　沈琛道：「我今晚不想看電影。」

　　崔玲玲問：「你今晚不想看電影，你想看什麼？」

　　沈琛道：「想回房好好休息。」

　　「你這孩子，那麼久才回一次家，你跟圓清去看看電影怎麼了？」崔玲玲不滿意沈琛對賈圓清這種冷淡的態度。

　　自從沈琛進了聯校以來，賈圓清每天都來找她，周末她們還一起逛街，圓清有好吃的，都會拿過來給她吃，一口一個玲姨叫她，聽得她心裡不知道有多歡喜。

　　賈圓清不是她女兒，卻比女兒還要親，劉國芳以前可不這樣哄著她，現在嫁人了，更不可能哄她。

　　她是完完全全把賈圓清當自己的兒媳了，沈琛得對賈圓清好。

　　崔玲玲對沈琛道：「就播放一部電影，十點鐘就播放完了，你十點鐘回來也能好好休息。」

　　「媽，我真的不想看電影。」沈琛說完，直接上樓。

　　賈圓清不開心地撇著嘴，「玲姨，算了，沈琛哥不喜歡看電影就不要逼他了。」

　　忽然賈圓清眼睛一亮，笑嘻嘻地看著崔玲玲，「一會兒和玲姨去看，隻要跟玲姨在一起看，我就很高興。」

　　看著她笑的開心的樣子，崔玲玲更加覺得沈琛應該對賈圓清好。

　　賈圓清現在上初一了，個子長高了，皮膚變得更白了，五官長開了，比小時候更加好看了。

　　這麼漂亮又貼心的兒媳，她上哪兒找去啊？

　　崔玲玲對拉著賈圓清的手，向賈圓清保證，「玲姨知道你喜歡沈琛，也知道沈琛不陪你看電影，你心裡很失望，你在這裡等著玲姨，玲姨上樓去勸你沈琛哥，讓他陪你一起看電影。」

　　崔玲玲蹬蹬蹬就上樓了。

　　直接來到沈琛的卧室。

　　沈琛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放電影的小廣場。

　　那裡熱鬧非凡。

　　孩子歡笑聲，大人聊天聲，交匯成一首充滿活力的歌曲。

　　崔玲玲走進來，見他站在窗前往外面看，抿了抿嘴道，「還說不想看電影，不想看電影，你朝電影場地看什麼？」

　　沈琛轉過身來看著崔玲玲，直接開口，「媽，你要是勸我陪賈圓清看電影的話，還是免了吧，我不會陪她的。」

　　崔玲玲不解地皺眉，「為什麼啊？你不喜歡圓清嗎？」

　　「不喜歡。」

　　崔玲玲更加不解了，「圓清不好嗎？」

　　「不好。」

　　「圓清聰慧又貼心，小小年紀就懂得孝順，是個有愛心的孩子，怎麼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