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國笑的比哭還要難看，「不用的，這本來就是我跟你媽存下來給你當彩禮錢的。」

　　沈琛眼底劃過一抹諷刺，「是我娶賈圓清才會給我這筆錢吧？我不娶賈圓清，這筆錢都不會給我。」

　　「你現在拿這筆錢給我，無非就是想對我『好』，讓我和如寶接受你們，然後再讓如寶去給崔玲玲治病。」

　　全都說中了，沈修國額汗，「賈圓清已被槍決，她還是個壞人，你自然是不能娶那樣的女人進門的。」

　　「如寶很好，我對這個兒媳很滿意，這錢是我心甘情願拿出來給你的，你收下吧。」

　　「你第一次帶媳婦孩子回來，我和你母親都沒有準備禮物給她們，實在是慚愧，這錢你收下，當是我給的彩禮也行，給兒媳和孫女紅包也行。」

　　沈琛神情淡淡，「我媳婦的彩禮我已經給了，至於紅包……不用了。」

　　「小舅，你什麼時候給小舅媽彩禮錢了？」陳小敏聞言，好奇地問。

　　「他在嶺南買了一套房子給我，不是給我彩禮了嗎？」唐如寶道。

　　陳小敏恍然大悟，「對對對，小舅已經給小舅媽彩禮了。」

　　沈修國一聽他們在嶺南買了房子，心涼一大截，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沈琛。

　　房子都買好了，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在那邊工作生活？以後就算回北市，也是住幾天就離開？

　　沈修國突然發現，這個兒子跟他越走越遠。

　　哪一天他像崔玲玲一樣病倒在床上，想見兒子一面都難。

　　「你把存摺拿回去吧，沈琛說不要他就不會拿的，你繼續遞給他，隻會讓他厭煩。」唐如寶看著沈修國寡淡地開口。

　　「好。」沈修國把存摺收起來，眼眶濕熱。

　　廖玉輝對勤務員道：「開始做晚飯吧，給小安來和如寶留鴨腿。」

　　言下之意，是允許沈修國跟沈琛一起吃飯。

　　廖玉輝大把年紀了，隻求後代能和睦相處。

　　無論是父子，還是兄弟，和睦相處，這個家的根基才能長久的盤穩。

　　沈修國要是能夠知錯能改，疼愛沈琛，理解沈琛，不再強迫沈琛做沈琛不喜歡的事，她是很開心的。

　　沈修國坐下，向沈琛說著對不起的話後，煽情了一番：「如寶說我心裡沒你，回去後我想了很多。」

　　「你媽知道懷孕時，興奮地幾夜睡不著覺，我也高興地見人就說你媽懷孕了，你來到我們身邊，我們是開心的。」

　　「你是我唯一的親骨肉，我怎麼會不愛你呢？明明都愛你，為什麼就會演變成這樣呢？」

　　「可能是你從小就跟爺爺親，不跟父母親，每次看到你爺爺嚴格地訓練時我都心疼，但我出聲時你爺爺就罵我，你是我的兒子，我還管不著了？」

　　「我看你這麼累這麼苦，讓你反抗你爺爺，你卻爺爺是為了你好……我想你跟爺爺生疏一點跟我親一點，可是你寧願跑去跟你爺爺睡也不願跑來跟我睡。」

　　「你還記得嗎？你媽在你十歲時回來看到你時，想過去抱你，你卻不讓，當晚你媽躺在床上哭得可傷心難過了。」

　　「你越是不跟我們親，我們越想跟你親……」

　　「錯了，你們不是想跟我親，你們是想掌控我的人生。」沈琛偏頭，淡淡地看著沈修國，眉宇間透著一絲煩意：

　　「我不喜歡回憶，也不喜歡說過去，更不喜歡你講過去，無聊，沒意思。」

　　沈修國：「……」

　　這臭小子氣起人來，真的能直接要人命。

　　「好，好……我不說過去了。」不說過去，說未來可以吧？

　　「你要不要把工作調回來？」

　　「調回來做什麼？讓你們天天跑到我工作單位騷擾我？」

　　「……你這臭小子怎麼這樣說話的？我不是看著你奶奶年事已高，想你回到北市工作，像你大哥那樣，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裡陪親人。」

　　沈琛臉色沉冷，「你應該清楚，我的工作不是我說調就調的。」

　　廖玉輝也不滿地發聲，「沈琛已經陪我很多了，以後的時間裡他陪不陪在我身邊都無所謂了，你不要總讓他把工作調回北市，如寶娘家在那邊，你讓他回來工作，是想讓如寶遠離她家人嗎？」

　　沈修國：「……」

　　這嫁出去的女兒不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嗎？

　　總不能為了兒媳離娘家近，就讓他兒子離父母遠吧？

　　沈修國頗有不滿也隻是在心裡吐槽，不敢說出來。

　　勤務員很快把晚飯做好。

　　這是沈琛帶唐如寶回北市這麼久以來，沈修國第一次跟他們一起吃飯。

　　吃過飯後，廖玉輝就催著沈修國回去：「你該回去接班了，讓志遠早些回來休息。」

　　沈修國：「……」

　　母親隻關心孫子不關心他這個兒子，心梗。

　　——

　　兩天後。

　　沈琛和唐如寶踏上了開往嶺南的火車。

　　他們依舊是坐軟卧。

　　隻不過這次車廂裡，多了一個宋燕歌。

　　宋燕歌是個很健談的人，跟她熟了，她能跟你侃侃而談。

　　她和陳小敏小時候玩耍過，彼此認出來之後，一路上兩人都在說話。

　　她說著國外的發展情況，說著國外的戀愛觀和教育觀。

　　陳小敏聽著有些嚮往，「等我賺到了很多錢，我也要出國一趟，長長見識，吃吃那邊的美食。」

　　「美食？」榮燕歌笑，「不，你會很討厭那邊的美食。」

　　「為什麼？」

　　「因為那邊的食物，還沒有我們的饅頭好吃。」

　　「啊？不會吧？」陳小敏不相信。

　　「我們的狗不理好吃，烤鴨好吃，紅燒肉好吃，燜豬蹄好吃，這些你在那邊是吃不到的，根本就沒有得吃，哎呀，說到紅燒肉，燜豬蹄我口水都流了，火車進站後我們下去看看有沒有賣這些吃的。」

　　唐如寶跟宋燕歌不熟，她是慢熱型，不熟的人她很少主動去跟對方閑聊。

　　但聽宋燕歌說了那麼多，她知道，又是一個吃貨。

　　也是，這個時候誰不是吃貨？

　　在後世，肚子裡滿是油水的時候還是會想吃零呢，餐桌上還得每餐有葷菜。何況這個年代，基本人人都餓著肚子，嘴饞得很，誰不想吃肉？

　　出發前她可是吃了很飽的，現在聽到宋燕歌說吃的，她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宋燕歌正好朝她看過來，把她咽口水的動作捕捉到，宋燕歌一笑，「嫂子，你是不是想吃紅燒肉，想吃燜豬蹄？」

　　唐如寶尷尬地扯了扯唇，承認，「是啊，想吃了。」

　　沈琛道：「想吃，火車進站下火車去買。」

　　到了下一站火車進站了，沈琛利用停留的十五分鐘下火車去買了兩隻鹽焗雞回來，「沒有紅燒肉和燜豬蹄，倒是有賣鹽焗雞的。」

　　用荷葉包著的，打開荷葉，整個車廂都飄蕩著雞肉的香氣，讓人不停地流口水。

　　沈琛扯下一隻雞腿，第一時間就是遞給唐如寶。

　　唐如寶伸手剛好接過，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反胃。

　　她猛地收回手，怕吐，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嘴巴。

　　沈琛擡眸疑惑地看著她，「怎麼了？」

　　「想吐。」

　　兩個字一出，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他們一時忘了鹽焗雞的香味。

　　陳小敏和宋燕歌異口同聲：「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