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離婚，還能藉此讓周景然掏錢，唐如寶臉上全是笑。

　　她對安來柔聲道，「媽媽出去了，你在家玩，小敏阿姨寫完字後，會出來跟你玩的，等媽媽回來，帶你們到鎮上吃大餐。」

　　安來乖巧地點了點頭，「媽媽，你放心去辦事吧。」

　　唐如寶欣慰一笑，「乖寶貝。」

　　唐如寶到隔壁房間，跟正在寫作的陳小敏打了聲招呼，她便出門了。

　　家屬院的軍嫂見到她，就像蜜蜂見到了花朵，趕緊湊上來。

　　有人問她是怎麼學會彈鋼琴的，能不能教教她？

　　有人問她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周母真的要殺她嗎？

　　有人問她周景然和圖秀秀昨晚怎麼衣衫不整地追她，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有問她是不是真的要跟周景然離婚，成全圖秀秀？

　　唐如寶心情不錯，都一一地給了她們想要的答案。

　　得到答案之後的軍嫂說她傻，勸她要三思而行，不要輕易離婚，這女人離了婚，日子不好過，想改嫁都找不到好婆家等等。

　　唐如寶禮貌地向她們道謝，加快腳步朝政委的辦公室走去。

　　軍嫂們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議論紛紛：

　　「她真的變了很多，剛開始來這裡的時候，她話都不多說幾句。」

　　「這樣的她挺好的啊，看著精神陽光，雖然沒有秀秀漂亮，但人家沒有去招惹結過婚的男同志，笑容也比圖秀秀親切。」

　　「她在舞台上彈的鋼琴好聽，歌唱得也好聽，我都聽哭了。」

　　「誰說不是呢，我也聽哭了。聽小敏說，她還很會燒菜呢，同樣是豬肉，經過她手燒出來，味道像神仙吃的一樣。」

　　「這麼好的媳婦，周營長為什麼不珍惜她？還那樣去照顧秀秀。」

　　***

　　十五分鐘後，唐如寶出現在程剛的辦公室。

　　周景然和圖秀秀涇渭分明地坐在沙發上。

　　見她進來了，周景然趕緊站起身，「如寶……」

　　唐如寶厭淡地掃了他一眼。

　　看向程剛時，面帶微笑，「政委。」

　　被無視的周景然一陣窘然。

　　政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對唐如寶說道：「坐吧。」

　　唐如寶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椅子上坐下。

　　政委把昨天寫好的那份離婚申請報告拿出來，放在桌面，指尖點了點這張紙，對周景然道，「小周，你過來把字簽了。」

　　周景然走過來，看到離婚申請幾個大字，他眸光一黯，「政委，我不離婚。」

　　再看到唐如寶那裡已經簽了字，字還清秀漂亮，周景然轉過身，神情複雜地看著唐如寶。

　　「如寶，昨晚的事是我不對，但也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媽搞的鬼，你不能因為這事就跟我離婚啊。」

　　圖秀秀也趕緊勸道，「我跟阿然是被阿姨算計了，你昨晚看到的一幕，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寶，你那麼愛阿然，你真的捨得跟他離婚嗎？」

　　唐如寶擡眼，淡淡地看著周景然，「不離婚，你綁著我做什麼？」

　　「你不愛我，不信任我，還多次冤枉我，昨晚還污衊是我在給你們設的圈套。」

　　「要不是你母親回來得及時，你當時是不是不管我怎麼解釋都不會相信我，還會把我撕了？」

　　被戳破了心思，周景然臉上一陣發熱，「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處理好我跟秀秀的關係……」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唐如寶淡淡地開口，打斷他的話：

　　「我已經給過你無數次機會了，你有珍惜過嗎？每次你隻會跟我說，你跟圖秀秀是清清白白你還會說什麼？」

　　清清白白？

　　這世間哪有清清白白，純凈的男女友情的？

　　他們的行為隻是還沒出格而已，心早就系在了一起。

　　看著她毫無一絲喜歡他的眼睛，還有淡淡的諷刺，周景然心間像被利刃劃了一下。

　　他低聲下氣地哀求唐如寶，「我向你保證，以後我都會珍惜你，如寶，不要離婚好不好？」

　　唐如寶目光清冷地看著周景然，「你到底簽不簽字？」

　　周景然搖頭，「不簽。」

　　「好啊，不簽，我就鬧到上級去，讓上面的領導來調查。」

　　見唐如寶油鹽不進，圖秀秀譴責她，「你鬧到上面去，不就是要毀了阿然嗎？」

　　「他不簽字，不也是在毀我嗎？」

　　唐如寶眼睛像把刀子一樣剜向圖秀秀，「你不是很享受他對你的照顧嗎？每個月拿他的20塊錢，拿得那麼心安理得。」

　　「昨晚又抱在一起親在一起了，我離婚成全你，你應該高興啊，你三番五次勸我不離婚，是不是隻要享受不想付出，不想替他照顧他的母親和妹妹啊？」

　　唐如寶的話，讓圖秀秀覺得自己現在是脫光了衣服站在他們面前。

　　她又惱又羞，死鴨子嘴硬：「你別胡說！我隻把阿然當哥哥，我怎麼可以嫁給他！」

　　「好一個哥哥，好一個妹妹。」唐如寶冷冷地看向周景然，「是要我把事情鬧大你才肯簽字是嗎？」

　　「你不簽，政委也會代替你簽的，到時候上級調查，你和秀秀那些糗事，也會被他們知道的，你想清楚了，是好聚好散，還是把事情鬧大到無法挽回？」

　　「周景然，讓我說說你為什麼不肯離婚吧，你不想離婚，並不是有多喜歡我，也不是有多關心我，你是想讓我像以前那樣，繼續對你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照顧你母親，照顧你妹妹。」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幾日已經很厭煩你母親和妹妹了，想著要把她們送回老家。」

　　「可是想到母親年老，妹妹癡傻，送她們回老家沒人照顧，你不放心。」

　　「你就想著把我也送回老家，在老家替你照顧她們，而你可以心無旁騖地照顧你的秀秀妹妹。」

　　「你還打算繼續每個月給圖秀秀二十元，我回老家後，覺得我有我父親的撫恤金，老家有田地耕種，你不會給我寄錢，是嗎？」

　　周景然瞳孔緊縮，目光沉沉地看著唐如寶。

　　他隻是在心裡想而已，並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她怎麼會知道？還知道得那麼清楚？

　　周景然像被人打了耳光，臉龐火辣辣的，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回應唐如寶。

　　他這反應，讓程剛也動怒了。

　　他這不是在默認了嗎？

　　程剛指著他大罵，「你怎麼可以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雖然說，兒媳照顧婆婆和小姑子是應該的。

　　可也不能這麼應該啊，把人家送回老家去，連錢都不給人家寄。

　　「你是找個媳婦，還是要找個奴隸？」程剛氣得直拍桌子，命令周景然，「把字簽了！」

　　唐如寶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千依百順了。

　　看她那不講情面的樣子，他不簽字，她真的會鬧到上面去。

　　到時候，這個婚不但要離，還會影響他的前程，嚴重的話，甚至還會脫下這身軍裝——

　　周景然衡量許久，最終還是不甘心地拿起筆，有男方簽名處，簽上了他的名字。

　　想到愛了他七年之久的女人，即將要跟他完全沒有了任何關係。

　　他心口悶悶的，澀澀的。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他放下筆，擡頭，還想做最後的挽留。

　　他們可以離婚，他可以每個月多給她十塊錢。

　　隻要她肯和母親和妹妹回老家——

　　挽留的話他還沒說出口，唐如寶就朝他伸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