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燕一聽唐如寶要睡小兒子生前睡過的房，詫異地看著唐如寶，「你不怕嗎？」

　　也不知道是她年紀老了，還是過於想念小兒子，自從小兒子走後，她三天兩日地夢見小兒子總是在他的屋裡飄來飄去的。

　　想起小舅，唐如寶眼眶發熱，喉嚨發哽，「不怕，小舅那麼好的人，就算是變成鬼魂回來，他也不會傷害人。」

　　林文燕聞言，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我去給你拿鑰匙。」

　　林文燕走到堂屋的置物桌子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條鑰匙，交給了唐如寶。

　　唐如寶讓陳小敏帶安來回去睡覺，她便來到了朱家書生前睡過的那間房。

　　窗戶關著，月亮無法透進來，房裡烏黑麻漆的。

　　唐如寶打著手電筒走進來，許是許久沒開過窗通風，屋裡蔓延一股帶著黴味的涼意。

　　她找到開燈的繩線，把繩子一拉。

　　啪嗒——

　　一股昏黃的燈光，把房裡照亮。

　　唐如寶環視四周，房間不大，擺了一張竹製造的床，床尾那邊的牆面下擺著一個衣櫃，床頭那邊的牆面下擺著一張書桌。

　　屋裡的東西少，且收拾得很整齊。

　　她第一時間就翻找衣櫃。衣櫃裡面大大小小的櫃子，整齊擺放的棉被，衣服她都仔仔細細地搜找過了。

　　幾乎是把整個衣櫃都翻遍都沒有見到任何財物。

　　朱家強拿錢經過時，停下來看一眼屋裡的表情，絕對不是隨意的。

　　「看看在不在衣櫃背後？」

　　正找得入迷，門口突然傳來沈琛特意壓低的聲音，嚇得她心臟一滯，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

　　以為小舅鬼魂回來了呢，她拍著砰砰砰狂跳的心口，轉過頭瞪沈琛，「你想嚇死我啊？」

　　沈琛無辜，「我開口說話時有輕輕咳了兩聲，走過來時，還把腳步聲踩大了。」

　　「……」那是她找錢找得太入迷了，沒聽到？

　　沈琛走出來，「你退開。」

　　唐如寶乖乖地退開。

　　沈琛過去把衣櫃挪開，看了一眼衣櫃和牆面。

　　毫無異樣。

　　他把衣櫃挪回原位。

　　唐如寶有些失望，「衣櫃後面也沒有嗎？」

　　沈琛搖頭，轉過身看向那張書桌。

　　唐如寶看到看向書桌，她趕緊過去打開抽屜翻找。

　　書桌抽屜沒有上鎖，朱家強不會傻到，把那麼多久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不上鎖的。

　　抽屜也是翻遍了，沒有找到。

　　唐如寶跺了跺腳，「難道那些錢，我大舅存進銀行了？」

　　不過依大舅那種性子，是不會把錢存進銀行的，他有點野心，他要是發現商機，肯定要做一筆大的。

　　那身上就得隨時有現金，而且這個時候的人，把錢存進銀行的意識很少，甚至會覺得把錢存進銀行就是銀行的，以後會取不出來，他們寧願把錢藏進褲襠裡，也不存進銀行裡。

　　「錢一定是藏在了這裡，他拿錢給大舅媽時，停在門口看了一眼，那表情就是肉疼，我沒有猜錯的話，他今晚給大舅媽的錢，是這次到省城賺的，想一起藏到這間房來的。沈琛，你拆床腳幹嘛，啊……」

　　唐如寶自言自語時，沈琛已經走到竹床前，蹲下，一手提起竹床，一手拆掉了床頭的那隻床腳。

　　這床是竹做的，床腳是一節有沈琛手臂粗的空心竹。

　　沈琛把床腳拆下來後，把著地面的那一頭遞過來給唐如寶看，唐如寶湊近一看，裡面塞了滿滿的紙幣！

　　沈琛道：「拿棍子夾出來。」

　　唐如寶忙不疊地點頭，趕緊到廚房拿了一雙筷子來。

　　再次回到房間時，沈琛已經把四條床腳都拆下來了，看著殘疾一樣躺在地上的床，唐如寶：「……」

　　找東西，還得靠沈琛這樣心思縝密，偵察力又強的人。這床腳雖然是竹做的，可有節啊，誰會想到大舅把床腳的節給掏空，把錢藏在裡面？

　　沈琛伸手：「把筷子給我，你來數錢。」

　　要是夠兩萬，那錢就全在這裡了，不夠，再把床的其它零件都拆了，絕對不留一分錢給朱家強，誰讓他今晚兇他的寶寶，說他寶寶是外人。

　　「給。」找到錢，唐如寶挺開心的，她把筷子給沈琛，沈琛把塞進床腳裡面的錢夾菜一樣夾出來。

　　唐如寶盤腿坐在地上，一張一張數，全是十元一張的大團結。

　　四條床腳的錢全夾出來數完，唐如寶道：「才一萬七。」

　　「我繼續找。」沈琛起身，去輕輕敲床。

　　塞有錢的竹身敲上去聲音會有不同，他能聽得出來。

　　敲完，沒有。

　　沈琛站在屋裡，四周看了看。

　　最後視線停在了門後角落放著的一個水缸，「房間放個水缸在那裡做啥用？」

　　唐如寶順著他視線一看，有些窘迫，「那不是水缸，那是尿缸。在農村基本每間房都擺著一個尿缸或尿桶，拉的尿拿去淋菜。」

　　沈琛現在睡的那間房，是唐如寶的母親生前睡的，母親走了那麼久，放在房裡的尿缸已經清理走了，所以沈琛並不知道這裡的農村人，會擺著一個缸在房間尿尿。

　　沈琛聞言，二話不說，走到尿缸前，也不嫌臟，直接把尿缸搬開。

　　唐如寶本想阻止他，卻見已經把尿缸搬開。

　　而放著尿缸的地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挖了一個洞。

　　洞裡放著一個帆布包！

　　那是錢！

　　唐如寶趕緊伸手去拿，沈琛把尿缸放回原位。

　　唐如寶一邊把帆布包打開，一邊佩服地看著沈琛，「那尿缸雖然沒裝有尿，可也是我小舅生前用過的，全是尿素味，你怎麼聞出來，底下藏有錢的？」

　　「我不是聞出來的，我是看出來。」

　　「你看出來的？」透視眼啊？

　　「你看看。」沈琛指了指尿缸底部。

　　唐如寶看過去，仔細看才發現，尿缸底部有些泥土。

　　這個時候的屋地闆，都是泥面，住久了，這泥面會被踩得結實光滑。

　　經常走到尿缸前旁邊拉尿，都踩出一條光滑的腳印路了，這麼光滑的地闆，出現泥土，是有些異常。

　　可就一點點的泥土，還是在尿缸旁邊，常人看了，也隻當是這點泥土是被蟲蟻蝕出來的，沒人會想到尿缸下面被挖了一個地洞，還藏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