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不覺得二婚有什麼不好
對於周景然這樣的人,就算是活活凍死,活活餓死,也不值得同情。
唐如寶很佩服現在的自己,她還是她,但是內心已經變得強大。
她以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很害怕死亡。
聽到誰誰誰離世,她的心情會變得低迷。
現在聽到誰誰誰離世,她能淡笑而過。
周景然這樣死去,是他最好的結局。
沈琛不說話,看了唐如寶一眼。
見唐如寶聽到周景然死亡消息,神情淡漠,他眼底劃過一抹欣慰。
其實對於他來說,周景然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早死晚死都是死。
死了好。
死了這世上就少了一個殺人狂魔,無辜的人也不會因他而丟性命。
沈琛不想聊周景然的事,他問阿筆,「聽說你父母催婚了?」
阿筆撓了撓頭,笑道:「他們說像我這樣年紀的人,孩子都上小學了,我再不結婚,美麗都要嫌棄我了。在他們眼裡,我將來就是一個要吃軟飯的男人。」
沈琛挑眉,「飯不是軟的難道還是硬的?硬飯吃多能消化麼?定會讓你腸胃出毛病。」
阿筆:「……」
怎麼聽著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得向我大舅媽求婚啊。」唐如寶說。
阿筆輕嘆了一口氣,「我想啊,可是……」
糾結了一會兒,才道:「你大舅是她前夫,她前夫剛死,我就向她求婚不太好吧?」
唐如寶說:「沒有這樣的規矩,都是前夫了,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啊。」
她覺得,前夫死不死,不影響女人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前夫都把自己傷害過了,難道他死了還要為他守孝?
阿筆說:「話是這麼說,但是叔嬸對她那麼好,我擔心……」
擔心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唐如寶和沈琛都懂。
唐如寶笑了笑,說:「我外公外婆並不是頑固,他們都盼著我大舅媽好呢,也巴不得你們趕緊結婚,把我兩個表弟的戶口上到你家去,跟你一個姓。」
改姓的事,兩位老人家是跟阿筆提過,現在聽唐如寶這麼說,阿筆佩服地看了一眼唐如寶,「不愧是彼此都了解的親人,嬸的確跟我說過,想讓雙胞胎跟我姓。」
唐如寶無奈地撇唇,「他們也是怕了。」
沈琛看著阿筆:「你父母都催婚了,就趕緊把婚事辦了吧。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阿筆一本正經,嚴肅又焦急地道:「琛哥,我可沒對美麗耍過流氓,我一直都很尊重她,沒有對她做出過越軌的事。」
唐如寶和沈琛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沈琛打趣他:「就算做出越軌的事也是正常的,你到現在還是處/男呢,還不趕緊結婚洞房,你想老了再來?」
「隻要你真心對大舅媽就行。大舅媽現在變得漂亮多了,你這小子跟她在一塊都能忍的話,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有隱疾。」
阿筆趕緊為自己辯解:「琛哥我沒有隱疾,我很健康,我是真的很尊重美麗的。」
沈琛也催婚:「趕緊的,別等尿尿濕鞋了才來結。」
唐如寶:「……」
又來了,這個男人是有多害怕尿尿濕鞋啊?
阿筆皺眉,「哪有這麼年輕就濕鞋的。」
想到唐如寶還在,他靦腆地道:「嫂子在呢,琛哥別把話題扯遠了。」
唐如寶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阿筆健康,大舅媽才幸福。
最重要的是阿筆對大舅媽的真誠。
她說:「大舅媽已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我們都不求別的,隻求你婚後能好好對我大舅媽。」
「嫂子你放心吧,我定會好好對美麗的。」阿筆說。
唐如寶莞爾一笑,「那就好。」
***
正月十五元宵節。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民俗節日。
是新的一年裡第一個月圓之夜,象徵著團圓與圓滿。
它不僅代表團圓,也代表完美。
有地方還稱之為情人節。
街道上比年初一還熱鬧,燈籠掛得更多。
天氣應景。
今天暖和,陽光明媚。
有些年輕力壯,不怕冷的小夥就隻穿著一件長袖薄衫就可。
阿筆就是這類人。
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袖衣服,隱約能看到衣服下的肌肉線條。
麗珠江邊放浮燈,猜燈謎,很是熱鬧。
阿筆約徐美麗來這邊遊玩。
兩人肩並肩在江邊慢走,阿筆說:「美麗,民政局的人上班了,我們去打結婚證吧。」
徐美麗沒有拒絕,笑容甜甜地看著江裡清澈的水,「你想什麼時候去領證?要不要選個黃道吉日?」
阿筆笑道:「隻要是我們領證的日子,天天都是黃道吉日。」
徐美麗笑道:「那就明天吧。」
阿筆很開心,「好!」
第二天,他們就來到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阿筆拿著結婚證,對徐美麗說:「去我爸媽那裡,商量結婚的事。」
徐美麗問:「擺喜酒嗎?」
阿筆深深地看著徐美麗,「擺,我要風風光光地娶你。」
徐美麗笑得幸福,「好。」
回到宋家,宋父宋母很熱情地招待徐美麗。
知道他們今天去領證了,開心不已,還請了在一個工廠上班的姐姐和侄子侄女過來吃飯。
宋母上頭有兩個姐姐,一個跟她在同一間工廠上班,一個在郵電局上班。
兩個姐姐很爭氣,都生了兩男兩女。
聽說阿筆要娶媳婦,兩個姐姐帶上自家男人跟兒女來到了宋家。
宋家現在住的,是工廠分配的家屬房。
面積不大,平時就宋父宋母住,不顯得擠。
但是今天來了這麼多人,顯得屋裡滿滿當當的。
宋母很開心。
她買了很多菜回來。
雞鴨肉蝦這些都少不了。
做飯時,徐美麗想幫忙。
「他們過來跟你認識,你就幫忙幹活,他們會覺得你好欺負,改天你到他們家去做客,他們會叫你幫忙的。」宋母不讓。
又道:「你到客廳去坐著,女孩子剛到婆家,不要這麼勤快乾活,不然到時候你稍微懶一點婆家都對你有偏見。」
徐美麗覺得宋母很有趣,「那我出去了,您要是幫忙叫我一聲。」
宋母推著她出去,「就這點菜我能忙得過來,你出去跟他們說說話,熟悉熟悉。」
…
阿筆的大姨二姨都不喜歡徐美麗,不為其它,因為她是二婚的,還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還是鄉下來的村婦。
二婚女人帶個女兒還好嫁,帶兩個兒子……這不是白白把家產送給了他們?
雖然宋家也沒什麼家產——
大姨進廚房,宋母在切肉。
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對宋母說:「三妹,省城是沒有女孩了嗎?阿筆非找一個二婚女。」
宋母是母親,了解兒子的性子。
要是想娶別的女孩,還用等到三十四虛歲?
宋母說:「美麗雖是二婚的,還是農村來的,但她聰明,善良,我和你妹夫都很滿意她這個兒媳。」
大姨皺眉,「你滿意她什麼?比她好看的未婚女孩多得不能再多,咱工廠的未婚文員就有好幾個,你要不要我給阿筆介紹一個??」
宋母眸色微沉,警告式地掃了大姨一眼,「大姐,你別亂來,阿筆今年三十四了,不年輕了,而且美麗真的很好。」
大姨不屑地哼道:「好什麼好?她還不是看上阿筆是城裡人,阿筆退伍的安置費不會都給她了吧?」
宋母無奈地笑了,「美麗會賺錢,她不需要用阿筆的錢。」
大姨撇嘴,那不屑的表情都能把自己捧上天了,「賺錢?不就是個體戶嗎?個體戶就是投機倒把,要是早幾年,她這樣會被拉去批鬥的。」
宋母把切好的肉放到盤裡裝著,轉過身語重心長地看著大姨,「大姐你也說了是早些年,早些年的政策跟現在的政策不一樣,現在政策鼓勵私人辦個體,提高經濟水平,以前越窮越光榮呢,現在鼓勵大家脫貧,你怎麼不走以前的路子,做個越窮越光榮的人?」
大姨見妹妹那麼袒護著一個農村來的二婚婦女,氣得不打一處來,「就算她跟著政策走,搞個體,那也賺不了幾個錢吧?這農村來的女人就是好吃懶做,阿筆要是把她娶進家門,有你後悔的。阿筆實在想要討媳婦,你姐夫那邊就有一個遠房親戚合適阿筆的,也是農村,也是二婚,帶著一個女兒,她的男人是三年前修水壩被砸死了,你可以考慮她,帶個女兒比帶兩個兒子好,女兒長大都是嫁出去的,不用跟你親孫子爭家產。」
宋母抿了抿嘴,「就算阿筆跟美麗生了孩子,雙胞胎也不會跟弟弟或妹妹爭家產的。」
他們家根本就沒有美麗有錢好吧?
就阿筆那筆退伍安置費?都不夠美麗一個月賺的。
宋母深深地看著大姨,「大姐,你根本就不用擔心這個。」
阿筆跟她坦誠了,徐美麗生雙胞胎時傷了身子,在之後都沒懷過孕。
剛開始宋父宋母還是介意的。
他們就隻有阿筆一個兒子,他們不想斷了香火。
於是他們讓阿筆帶徐美麗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報告顯示徐美麗沒問題,生育能力也很正常。
後來也拗不過阿筆喜歡徐美麗,他們見到雙胞胎之後,很喜歡。
就算他們結婚不生孩子,雙胞胎也能成為他們的孫子。
他們工廠的廠長不就是養子嗎?
人家對父母可孝順了,不是親生兒子勝過親生兒子,姓也是跟著養父姓。
宋母想開了,隻要兒子幸福就好。
管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他就是喜歡,帶頭母豬回來,她也不反對他。
何況美麗還這麼好,有一對可愛聰明的雙胞胎。
二婚理由她也清楚,是她前夫傷害她,背叛她。
她跟前夫離婚時,前公公前婆婆寧願跟她也不跟兒子,這就說明這個兒媳有多討人喜。
能娶個人品好的妻子回來,家都能旺三代,管其他那麼多做什麼?
大姨咬了咬牙,急道:「婚事不要辦這麼快,我怕你們後悔。」
宋母臉色不好看了,「後悔也是我們家裡的事,我不會跑到你面前去哭訴的。」
大姨更氣了,「我也是為了阿筆好,娶媳婦是過一輩子的,後悔就是一輩子的事。」
阿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表情淡肅地看著大姨,「大姨,我不會後悔的,我三十四歲,不是四歲,我知道我想要什麼不要什麼,大姨要是有時間操心,還是操心一下小表妹吧,聽說她在學校不好好學習,跟男同學搞起了早戀,與其操心我娶錯妻,不如操心小表妹會不會早早地嫁錯郎。」
小女兒愛玩,任性,不聽教,是大姨最頭疼的。
可大姨又偏偏極是疼愛這個小女兒。
現在被阿筆這麼一說,她覺得阿筆是在羞辱她跟她的小女兒。
大姨氣得臉色頓時一變,嚴厲地瞪著阿筆,「大姨都是為了你好,你這麼不知好歹!」
「不要打著為了你好的幌子逼別人做他不喜歡他的事情,這是道德綁架,跟土匪沒什麼兩樣。」
「阿筆,你是說大姨是土匪嗎?」大姨聲音突然拔高。
在客廳聊天的人都聽到了。
徐美麗起身,來到了廚房。
大姨一看到徐美麗就來氣,陰陽怪氣地道:「你叫美麗呀?我看你這人個名字也不太對付啊。」
言下之意諷刺徐美麗長得不夠美。
許美麗也不生氣,小時候她因這個名字被笑了不止一次,她淡笑的看著大姨,「如果非要人如其名的話,那大姨你更不對付。」
剛才徐美麗聽到大姨的男人說起大姨的名字,淡笑:「梅花那麼高潔,大姨看著就比較低俗。」
大姨在廚房跟宋母說的話,在客廳裡的人都聽到了,這房子不隔音,大姨又故意說給大家聽,聲音就沒放低過,他們想不聽也沒辦法。
大姨不喜歡自己,自己也沒必要去喜歡大姨,徐美麗不再是以前那個村婦了,面對事情都能從容地處理。
做生意這麼久,什麼人沒見過?
有人故意去砸店,她都不怕了,會怕眼前這個婦女?
也有可能是錢包鼓了,給了她勇氣和底氣,她不覺得自己二婚有什麼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