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失竊的郭家屯
「大孫子,我聽你爸說你去了省城。這才沒幾天就回來了?」
張朱氏現在的身體越發的好了。
不止腿腳越來越利索,就是精神狀態也遠比年初的時候好。
可能用好來形容,還不太貼切,應該說是比年初的時候,要好了好幾倍。
「是啊奶奶,我們把野山參送給茜姐她爺爺後,第二天就出發回安平縣了。當時天太晚了,就在縣裡住了一宿。」
張小龍還是習慣性地扶著奶奶說話,「奶奶,中午你們別做飯了,縣裡百貨商店的馮主任要來。
我去整點好菜回來,咱們中午一起吃飯。」
「哎呦,那時間還來得及啊?現在幾點了?」
「奶奶,現在8點多鐘,那我先走了。」
張小龍上了車,跟老太太揮了揮手,又回家跟老媽說了一聲,便一路疾馳,往糧食失竊的大隊開去。
***
「同志你好,請問郭家屯怎麼走啊?」
張小龍看到有人正在拾糞,把車緩緩停下,拋了一根煙過去,問道。
「公安同志,你們是來查案的吧?我們大隊就是郭家屯,就是前面那個莊子。」
那人一隻手拿著工具,另一隻手差一點就沒接住煙。
他見張小龍一身警服,倒是沒有問東問西的。
「您就是郭家屯的老鄉?那還真是巧了,你們大隊被偷的都是什麼糧食?」
「公安同志,說來是真氣人。」
那人把煙點上,心裡對於小偷的怒火,也被點上了。
他咬了咬牙,恨不能把那些小偷的肉,給咬下來兩口。
「我們大隊今年種了不少紅薯,天氣乾旱,我們是一桶水一桶水挑來澆灌的。
好不容易快要收的時候,被這些癟犢子玩意兒給偷了好幾畝地。」
「同志,我想再問一下,你們大隊的民兵隊,沒有發現什麼動靜嗎?」
張小龍其實想問的是有沒有民兵巡邏,但為了防止引發郭家屯新的矛盾,最後還是換了一個問法。
「我們有民兵不定時在地裡巡邏的,那個巡邏的民兵被人給打暈過去了。」
「哦?巡邏的民兵被人打暈了?傷得嚴不嚴重?」
張小龍隻知道有幾個大隊糧食被偷,但具體情況不是很了解。
他也是第一次聽說有民兵被打的事兒。
「後腦被鎚子敲了一下,還好隻是暈過去了,撿回來一條命。」
那人嘆了一口氣,臉上也有一些慶幸之色。
「後腦被鎚子敲了都能撿回一條命,這位民兵同志還真是命大。
對了,同志,你知道這位民兵叫什麼名字嗎?我一會兒想去問問他具體情況。」
「他叫郭三民,就在那排房子的東邊兒第三家,公社派出所的人已經問過話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的紅薯地在哪兒?我也想去看一看。」
「紅薯現在都已經收了,就在那裡……看到沒有?土都被刨開了。」
張小龍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一大片土地,泥土顏色不同於沒長莊稼的乾裂農田,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謝謝你了,同志!」
「沒事沒事……」
看著張小龍的吉普車漸漸遠去,那人搖了搖頭,嘀咕說道:
「這些公安都來過五六回了,一直也查不出來是誰偷了紅薯。
這次又派來一個嘴上沒鬍子的年輕人,真是……唉!」
吉普車速度很快,幾分鐘後就到了挖過紅薯的田地旁。
張小龍停下車,打開車門跳了下來。
田地裡還有一股淡淡的紅薯清香味兒,彌散在空氣中。
「好傢夥,這土扒拉得真乾淨,一片紅薯葉子都沒有留下,更別說是留下半拉紅薯塊了。」
「地上腳印不少,大大小小的都有,想從這裡尋找突破口,顯然是不成的。」
張小龍仔細沿著一整片的紅薯地走了一圈,並沒有什麼有用的發現。
他回到吉普車旁邊,看了看四下的環境。
「這一片地附近隻有郭家屯這一個大隊,其他的大隊都在視線範圍之外了。」
「要想把幾畝地的紅薯,都給悄沒聲地弄走,一個人肯定是搞不定的。」
「他們先要把民兵打暈過去,然後刨開幾畝地,再把紅薯放進麻袋,最後再運走。
這一套流程下來,很費時費力。」
「他們的運輸工具應該不會是汽車,否則,一定會有人聽到發動機的聲音,或者看到汽車的車燈的。
大晚上的在鄉村小路上開車,不開車燈恐怕不行。」
張小龍也想過有月亮的夜晚,開車就不用車燈了。
但是,有了月亮,開車確實是方便了,但是偷東西不方便啊?
所以,絕對可以把汽車排除在外。
郭家屯。
「三民,你好點了沒有?」
「大隊長,您來了,我這點兒傷不算個事兒,勞煩大隊長來看好幾次了。真是過意不去……」
郭三民斜靠在床上,腦袋上還纏著繃帶,急忙讓媳婦去倒水。
「你是為咱們大隊受的傷,我這個大隊長代表大夥兒來看你幾次,這還不是應該的嘛!」
郭喜旺哈哈笑著,拉了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大隊長,派出所那邊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郭三民掏出一包煙,給郭喜旺遞了一支。
郭喜旺接了煙點上,嘆了口氣後,搖搖頭說道:
「三民啊,派出所那裡,我也跑了三回了,咱們大隊丟的那些糧食,怕是找不回來了啊。」
「啊?那不成啊,大隊長,這可是我們大隊的救命糧,無論如何也要把糧食找回來。咱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郭三民有些急了,又自責說道:
「這都怪我,怎麼就沒發現後面有人的呢?我要是不被暗算,一定可以幹倒他們幾個的。」
「三民啊,你也不要自己責怪自己了,月黑風高的,伸手不見五指,人家又是在背後偷襲,你到哪兒能發現啊?」
郭喜旺拍了拍郭三民肩膀,寬慰說道。
兩人沉默了一陣,屋子裡很快便瀰漫上了一陣煙霧。
一陣汽車的馬達聲,打破了這個沉默。
「大隊長,是不是派出所又派人來了?」
郭三民看了看屋外,但他現在躺在東屋的床上,想要看到外面,還是不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