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趙德彪!
李建業心裡清楚,眼前這位老人嘴裡的一句「擺平了」,分量有多重。
這可不是街頭混混的吹牛大話,而是真正握有實權的人,用一生戎馬換來的底氣和承諾。
若是自己接下這句承諾,以後在這縣城裡真就能橫著走了。
不過李建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他笑了笑。
「老爺子,您太客氣了。」
「其實我跟您孫子趙誠,還有孫女趙雅,早就認識了,算得上是朋友。」
這話一出,老人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李建業,似乎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
「哦?你們是朋友啊?」
「好,好啊!」
老人臉上的嚴肅化開了,多了幾分長輩的慈祥。
「他們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他們的福氣。」
正說著,門被輕輕推開,趙雅探著腦袋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和擔憂,一進來就快步走到沙發旁。
「爺爺,您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老人見孫女這副模樣,心裡暖烘烘的,他哈哈一笑,中氣十足。
「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他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脖子,動作比之前流暢了不知多少倍。
「爽快多了,建業這小夥子給我紮了幾針,又開了方子,慢慢調理一段時間就能斷根。」
趙雅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李建業,那張俏麗的臉上露出了真切的感激。
「真的嗎?太好了!」
「爺爺,您這下可算能睡個好覺了。」
能看到爺爺不再被頭痛折磨,是她這些年最大的心願之一。
老人拍了拍趙雅的手,欣慰地開口:
「這還得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找來這麼厲害的大夫,我這老骨頭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他隨即看向李建業,又看了看趙雅。
「正好,都別走了,讓廚房做幾個菜,中午咱們三個一塊兒吃點。」
李建業不好推辭,隻能留下一起吃了個飯。
吃完飯。
依然是那輛吉普車,趙雅送李建業回去。
縣城街道上,行人稀少,車輪壓過薄冰,發出清脆的咯吱聲。
「李建業,今天……謝謝你。」
「我爺爺那個頭痛,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一點辦法都沒有,沒想到真被你給治好了。」
李建業擺了擺手。
「不用謝,就是舉手之勞。」
趙雅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之前說過,隻要你能治好我爺爺的病,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你說吧,想要什麼?」
李建業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
「老爺子剛才給的承諾已經讓我受寵若驚了,你這個就算了吧,做人不能太貪心。」
趙雅卻不依。
「那不一樣,我爺爺的是我爺爺的,我的是我的。」
「一碼歸一碼。」
李建業看著她這認真的樣子,有些好笑。
「行吧,那等我以後想到了再告訴你,現在是真沒什麼願望。」
他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趙雅忽然嘴角一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既然你不肯提要求,那就是不領我的情。」
「那好,現在我改主意了,為了懲罰你不領情,你必須滿足我一個願望。」
李建業直接愣住了。
還有這種操作?
這大小姐的腦迴路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樣。
「什麼願望?」
他有些好奇。
「停車。」
趙雅叫停了司機,等李建業下車後這才繼續說道。
「我的願望就是,讓你陪我逛逛。」
這年頭的縣城,尤其是大冬天的,還真沒什麼好逛的。
兩人就這麼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趙雅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呼出的白氣下清晰可見。
「說真的,李建業,」
她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以前真沒看出來,你這麼有本事。」
「以前我就覺得你是個從鄉下來的……普通人,頂多就是力氣大點,膽子肥點。」
「沒想到,你現在連我爺爺的病都能治好。」
她一邊說,一邊側頭打量著李建業,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東西來。
「我發現,你身上好像有很多閃光點。」
李建業聽著她這番話,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她。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趙雅。」
「嗯?」
「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一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趙雅的臉「唰」地一下就泛起了粉色紅暈,但嘴上一點不饒人。
「嚯!你真敢想啊!」
「本小姐什麼身份?我會輕易喜歡……?」
她想說「個窮小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起來李建業可不窮,光是聽她哥說李建業賣熊和熊膽的錢,都好幾千塊。
而且他本事也大,那麼多大夫都束手無策的頑疾,他幾根針,幾個方子就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時間。
趙雅卡了殼,臉上的紅暈更深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其實我就是覺得你這人還挺有趣的。」
李建業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嘴角微揚。
他的眼前有一個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闆。
【趙雅好感度:60!】
這大小姐還挺傲嬌。
嘴上硬得很,好感度倒是漲得挺快。
李建業看著趙雅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心底覺得好笑。
這姑娘,明明心裡已經起了波瀾,嘴上卻偏要撐著那份大小姐的架子。
他也不再繼續逗她,隻是輕笑了一聲,便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被他這麼一笑,趙雅更覺得臉上發燙,她有些惱羞成怒地跟了上去,快走兩步與他並肩。
「你笑什麼笑!」
「沒什麼。」
李建業雙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走著。
「就是覺得,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他把趙雅剛才評價他的話,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趙雅被他噎了一下,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理他。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冬日的街道上空曠寂靜,隻有兩人腳下踩著薄冰發出的「咯吱」聲,清脆又規律。
眼看著前面不遠處就是二爺爺家所在的那條巷子口了。
趙雅停下了腳步。
「今天就送你到這兒吧,等下次有時間咱們再續之前的約定!」
「約定?」
李建業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麼約定?
「你!」
趙雅被李建業的反應氣得跺了跺腳。
「好你個李建業,你又忘了!釣魚,之前說好了要找你去釣魚的!!」
「奧,對對對,釣魚,釣魚。」
李建業連連點頭。
「放心,記著呢,忘不了。」
趙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薄怒也煙消雲散。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從旁邊的巷子口裡,猛地竄出來幾個人影,氣勢洶洶地就朝著他們這邊沖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李建業認識,正是他那個城裡堂哥,李友仁。
李友仁一看到李建業,立刻擡手指著他,沖著身後的人大聲嚷嚷。
「人在這兒呢!」
「就是他耍流氓!!」
話音未落,跟在李友仁身後的五六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來。
幾人動作極為迅速,根本不給李建業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將他的兩條胳膊死死地反剪到了身後。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這一下變故,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趙雅整個人都懵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被兩個公安按住的李建業,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李友仁。
「你們幹什麼!」
她最先反應過來,沖著那兩個公安就喊了一聲。
「你們憑什麼抓人?!」
李友仁快步走過來,一臉諂媚。
「趙雅,你趕緊回家去,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趙雅哪裡肯走,她瞪著李友仁問道。
「李友仁,你在這兒發什麼瘋!」
「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時,為首的一名公安看起來年紀稍長,他走上前來,表情嚴肅,制止了現場的爭吵。
「都別吵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友仁,又掃了一眼被按住的李建業,最後視線落在了情緒激動的趙雅身上。
「我們接到舉報,說這裡有人涉嫌耍流氓。」
「現在,所有相關人員,都跟我們回局裡一趟,配合調查。」
他一揮手,不給任何人辯解的機會。
「帶走!」
李建業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抗。
他心裡清楚,跟公安動手,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而且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查。
……
縣公安局。
一間算不上寬敞的辦公室裡,隻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刷著白灰,掛著幾幅標語。
氣氛有些沉悶。
李建業手腕上的手銬已經被取了下來,但他和趙雅依然被要求坐在這裡,配合調查。
李友仁則被帶去了另一間屋子。
剛才在巷子口帶頭的那名年長公安坐在桌子後頭,拿出了紙和筆,準備做筆錄。
他擡起頭,先看了看一臉憤憤不平的趙雅,又瞧了瞧神色平靜的李建業。
「姓名,單位,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李建業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趙雅就先一步開了腔。
「趙隊長,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和不滿。
「我叫什麼,在哪個單位,難道你不知道嗎?」
被稱作趙隊長的公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趙雅同志,你別這樣,我這不是在按規章辦事嘛。」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有人實名舉報,我們總得走個流程,問問情況,不然群眾會覺得我們公安部門不作為。」
趙雅被他這番話堵得一滯,兇口起伏了一下,顯然是氣得不輕。
她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我叫趙德彪,你記吧。」
趙隊長聽了,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手裡的筆在紙上寫著。
「好好好,我記下了,趙雅……」
趙雅:「……」
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發不出,隻能自己生悶氣。
趙隊長沒再理會她,把視線轉向了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李建業。
這年輕人,倒是沉得住氣。
從被銬上到現在,臉上就沒見著一絲慌亂,這份鎮定,可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呢,叫什麼名字?」
「李建業。」
李建業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李建業?」
趙隊長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手裡的筆尖在紙上頓住了。
他猛地擡起頭,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起李建業來,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趙雅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停止了生悶氣,好奇地看著趙隊長。
幾秒鐘後。
趙隊長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臉上瞬間被驚訝的表情所取代。
他「啪」地一下把筆拍在桌上,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哎,李建業!」
「咱們倆見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