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書記,你有病!
李書記見王秀媛來了,他示意李建業不要再說話,隨後他的目光鎖定在王秀媛身上,語氣嚴肅。
「王秀媛同志。」
「你知道為啥叫你來吧?」
王秀媛擡起頭,迎上李書記審視的目光,她下意識地朝李建業的方向看了一眼。
隻一眼,她便收回了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書記,我不知道。」
她猜到這事肯定跟劉愛華脫不了幹係,來的路上也知道那些難聽的閑話早就傳遍了,但她不能亂說一個字,任何一句未經思考的話,都可能把她和建業哥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書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個回答,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裡透著一絲壓迫感。
「我再問你一遍,你和李建業同志,昨天一整個上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底在幹什麼?」
「你可要想好了再說!」
「不要企圖隱瞞事實,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這話一出,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秀媛身上,那一道道視線彷彿要將她單薄的身體穿透。
王秀媛深吸了一口氣,兇口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但再次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坦蕩清晰。
「建業哥是來給我治病的。」
她這麼一說,頓時讓裡屋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劉愛華甚至都忘了繼續裝虛弱,掙紮著從炕上探出半個身子,指著外面就嚷嚷起來。
「放你娘的狗屁!」
「治病?治病能治一整個上午?」
「再說了,他懂個鎚子治病!昨兒個我就試探過了,他屁都不懂,就隻會動手打人!」
劉愛華的話落下。
院子裡的村民們立刻炸開了鍋。
「真夠可以的,人證都在這兒了,這倆人還嘴硬呢!」
「還治病,他一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要是會治病,那還要赤腳醫生幹啥?」
「我看啊,他們倆就是早就通過氣了,串通好了說辭來糊弄人呢!」
人群中,劉愛華他媽李娟更是跳了出來,她叉著腰,指著王秀媛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她早跟李建業穿一條褲子了,問了也是白問!」
「李書記!可不能被她騙了!」
「現在就該把這對狗男女抓起來,好好地嚴懲!也算替我兒子出口惡氣!」
然而,李書記卻隻是擺了擺手。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李娟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她不甘地張了張嘴,卻沒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整個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李書記,重新聚焦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李建業身上。
李書記的眼神銳利如鷹,他盯著李建業,一字一句地問道。
「李建業同志。」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在給王秀媛同志治病。」
「那麼,你拿什麼來證明?」
「如何證明你真的懂治病?」
李書記依然是在給李建業機會,如果李建業所言屬實,那相安無事,若是扯謊,那等待著李建業的就是萬丈深淵。
他示意著李建業現場展示一下。
而此時,剛剛安靜下去的人群,瞬間又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證明?他拿啥證明?」
「他一個毛頭小子,嘴上毛都沒長齊,還懂治病?」
「就是,學醫那得多少年功夫?王老師那病是老毛病了,赤腳醫生都瞧不好,他憑啥?」
「我看他就是黔驢技窮了,在這兒硬撐呢!」
「等著看吧,看他還能找出啥借口來!」
「有本事他就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展示他懂醫術的本事!」
一道道質疑的目光紮在李建業的身上。
可李建業卻彷彿毫無所覺。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心虛,隻有讓人看不懂的從容和自信。
「我可以展示。」
「不過……」
他的目光掃過叫囂得最厲害的幾個人,話鋒一轉。
「我要是當場給秀媛妹子或者隨便拉一個人治,怕是有人會說我們早就串通好了,是找的托兒,到時候還是說不清楚。」
這話,讓不少人都是一愣。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李建業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在了李書記的身上,眼神坦蕩,語氣卻帶著一絲出人意料的鋒芒。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嫌疑,我覺得……不如就當場給李書記您瞧瞧?」
「你覺得呢?」
李書記也是一愣。
沒想到李建業這麼自信,還直接要給他看病。
他深深地看著李建業,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慌亂或者心虛。
但他什麼也沒看到。
李建業就那麼平靜地站著,等著他的回答。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炸了。
「我滴個乖乖!這小子是真敢啊!」
「讓他瞧!就讓他給李書記瞧!」
「對!我們都信李書記的!隻要李書記說他有那個水平,我們就信!」
「他要是沒那本事,敢糊弄李書記,哼!到時候就別怪咱們一人一口唾沫腥子淹死他!」
村民們的情緒被徹底調動起來,所有人都覺得,這下有好戲看了。
面對著群情激奮的場面,李建業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
他彷彿沒聽到那些威脅的話語,隻是朝著屋子裡那張破舊的方桌,對著李書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書記,請坐。」
「你隻要把一條胳膊擡起來,放在桌子上就行。」
李書記也不確定李建業到底是真懂,還是在裝蒜,但總歸還是對李建業抱有一絲期望。
畢竟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集體主義標兵』,如果可以,他也希望關於李建業和王老師的那些說法,都是假的。
李書記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一步步走到那張破舊的方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將自己的胳膊放在了桌面上,手腕向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身上確實有些老毛病。」
李書記看著李建業,聲音沉穩。
「隻要你能說出其中一個,不用多,就一個,我就信你懂醫術,相信你是在給王秀媛同志治病。」
李建業走到桌邊,看著李書記的手腕,心裡卻是一片清明。
望聞問切知識大全早已讓他看穿了李書記身體的一些基本狀況。
不過,他還是伸出手輕輕搭在了李書記的脈搏上。
這樣看起來更專業一些。
指尖傳來的,是沉穩而有力的跳動。
李建業閉上了眼睛。
屋子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李建業的臉上,想看他到底能弄出什麼名堂。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
李建業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
二十秒過去。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三十秒過去。
他甚至還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
他這副故作高深的樣子,可把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給急壞了。
「咋回事啊?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他就是裝不下去了!根本啥也看不出來!」
「就是,在那兒裝神弄鬼的,耽誤大家功夫!」
「不行就趕緊認罪,別硬撐了,老實挨罰吧!」
就連一向沉穩的李書記,此刻心裡也犯起了嘀咕,李建業那變幻莫測的表情,讓他這心裡都跟著七上八下。
「李建業……」
李書記忍不住開口,想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李建業卻在此時收回了手,隨後露出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我瞧出來了。」
「李書記,您這身上的病啊,還真不少。」
「不過……」
他話鋒一轉。
「所性大多不是什麼要命的大毛病,調理調理就好。」
「隻有一個稍微嚴重一些的,是個關乎你生活幸福的病……」
生活幸福?
看病就看病,怎麼還扯上生活幸福了?
什麼玩意兒??
周圍的人見李建業說的雲裡霧裡,都忍不住開口。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算了,老實認錯就行了,少拿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來糊弄人!」
「耍嘴皮子誰不會啊!」
此時的李書記都有些茫然,他皺著眉頭,完全沒明白李建業的意思。
「李建業,你有話就直說,現在是審問你,不用在這兒繞彎子。」
既然李書記都這麼說了。
李建業便點頭。
「李書記,那我可就不瞞著了。」
「您是不是經常久坐之後,一站起來,就會覺得腰眼兒那塊兒又酸又脹,甚至得緩一會兒才能站直了?」
李書記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他確實有這些毛病,好幾年了,尤其是在公社開了半天會之後,那滋味兒,別提多難受了。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個情況。」
「這……是咋個說法?」
李建業卻沒有立刻回答,彷彿剛才隻是隨口一提。
他繼續問道。
「那您近些年,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得起夜好幾回,一晚上睡不安穩,尿特別頻繁?」
這話一出,李書記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臉上的血色,卻肉眼可見地褪去了一點。
這事兒比腰酸更私密,除了他自己和他婆娘,根本沒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李建業,他是怎麼……
李建業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了出來。
「是不是還覺得記性越來越差,剛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頭就忘了放哪兒了?」
「除了這些,是不是還特別怕冷,就算是夏天,手腳也經常是涼的,身上總覺得沒勁兒,精神頭也明顯不太足?」
一個又一個問題,像一把把精準的鎚子,不斷敲在李書記的心坎上。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震驚。
直到最後,李建業放低了聲音,用幾乎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清的音量,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還有,李書記……」
「是不是每回跟嫂子房事之後,我上面說的那些癥狀,都會變得特別明顯?」
「尤其是腰膝酸軟,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這句輕飄飄的話,落入李書記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他明顯的緊張了。
這些毛病旁人不可能知道,而他也隱隱能猜到自己為什麼有這些毛病,隻是出於某些原因也沒找人看過。
此時李建業當眾詢問,李書記也不由的壓低聲音回問:
「你……這話是啥意思?」
兩人最後的對話聲音比較低,周圍看的許多人沒聽清楚,他們隻覺得李建業先前問的都是些廢話。
此時再一次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這說的都是啥啊?」
「把脈把了半天,竟問些屁話?」
「就是啊,咱們這些成天在地裡刨食的勞動人民,誰身上還沒點腰酸背痛的毛病?」
「我看他就是瞎蒙呢,專挑些上了年紀常見的毛病說,總能蒙對一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