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李建業穩坐釣魚台,劉家河邊累斷腰
第二天,一大早上,李建業承包的魚塘工地就已經熱鬧起來。
鐵鍬和泥土碰撞的「噗嗤」聲,獨輪車滾動的「吱呀」聲,還有漢子們幹活時帶著節奏的號子聲,匯成了一首充滿力量的勞動交響曲。
整個工地上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幾十號人熱火朝天地幹著,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盼,畢竟,在這裡幹一天,可比在地裡拿工分掙得多。
李建業搬著凳子,悠哉地坐在一棵大樹下乘涼。
他端著個大號的搪瓷缸子,裡面泡著濃茶,不時呷上一口,目光掃視著整個工地。
眼看著魚塘的外形已經徹底顯現,巨大的坑底平整,四周的塘埂也夯得結結實實,最多再有兩三天,這挖塘的活兒就算徹底完工了。
他心裡盤算著,等這邊的工程結束,就該進行下一步了。
「建業,你這魚塘可真快啊!」一個憨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李建業扭頭一看,是張木匠,他渾身汗津津的,剛從下面上來,手裡也端著個大碗,正「咕咚咕咚」地猛灌水。
「張木匠,歇會兒。」李建業笑著招呼他,「天熱,別幹太猛了,當心中暑。」
「哎,沒事兒,身上有勁兒!」張木匠抹了把臉上的汗,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李建業旁邊的地上,「看著這魚塘一天一個樣,心裡也敞亮,不過建業,我尋思著,這塘挖好了,後面的事兒也不少吧?」
他看著那巨大的土坑,掰著手指頭算計:「你得從河裡挖條溝,把水引進來,這可是個大工程,等水蓄滿了,還得弄魚苗吧?那玩意兒金貴,不好弄啊,這前前後後,又得好一陣子忙活。」
李建業端著茶缸,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瞅著張木匠。
這老哥說話的時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明顯是話裡有話。
這可不單單是好奇和關心。
李建業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沒點破,隻是順著他的話問:「是啊,事兒還多著呢,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被李建業這麼一問,張木匠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搓了搓沾滿泥巴的大手,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
「嘿嘿,建業,不瞞你說,我這幾天在你這兒幹活,一天一塊錢,頂我以前刨木頭好幾天了,這錢掙得……心裡踏實!」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央求的意味:「我就是想問問,你後面要是挖河溝、或者有啥別的力氣活兒,還缺不缺人?要是缺人,你可得先想著我啊,我這身子骨還結實著呢,啥活都能幹!」
原來是惦記著後面的活兒。
李建業懂了,在這掙錢的滋味太美妙,誰嘗過了都不想停下來。
他笑了笑,把茶缸子放下,拍了拍張木匠的肩膀:「張大哥,你放心,你幹活啥樣我心裡有數,實在,後面要真還需要人手,我肯定第一個找你。」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張木匠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頓時落了地,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水喝乾,抹了把嘴,勁頭十足地站起來:「那我接著下去了,早點幹完,你好早點放魚苗!」
說著,他又扛起鐵鍬,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到了工地上。
李建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搖了搖頭。
挖河溝?引水?弄魚苗?
這些在別人看來千難萬難、非得大動幹戈才能辦成的事,在他這裡,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他挖這個魚塘,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從河裡引水。
這隻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個幌子,一個障眼法罷了。
真正的殺手鐧,藏在他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在他的隨身空間裡,靜靜地躺著一個足足有一千平方米的魚塘,那裡的水彷彿不是凡水般,養出來的魚都比外面的要肥美數倍。
更重要的是,那魚塘裡早就魚蝦滿倉,從大到小,各色魚苗應有盡有,根本不需要他費心去外面撈。
等這邊工地的活兒一結束,工人們一散,他隻需要找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心念一動,就能把空間裡的魚塘完美地「放」進這個挖好的大坑裡。
到時候,一夜之間,一個波光粼粼、魚苗成群的大魚塘就會憑空出現。
根本不需要那麼多麻煩事。
想到這裡,李建業悠哉地靠回到柳樹榦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
……
與此同時,在十幾裡地外的另一條河邊,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正在上演。
劉家三口,趙鳳霞、劉勇、劉英子,正圍著一條渾濁的小河溝折騰得雞飛狗跳。
「哎喲!滑死我了!」劉英子尖叫一聲,一腳踩在河邊的青苔上,差點摔個倒仰,嶄新的布鞋上瞬間沾滿了黑乎乎的爛泥。
她嫌惡地皺著眉,趕緊退回到岸上,說什麼也不肯再下水了。
「沒用的東西!」趙鳳霞氣不打一處來,她自己倒是豁出去了,卷著褲腿站在齊膝深的水裡,手裡拿著個破窗紗做成的簡易撈網,正費力地在水草裡攪和。
可那水裡的魚苗滑不溜秋,跑得比什麼都快,她撈了半天,網裡除了幾根水草和爛樹葉,連個魚毛都看不見。
「哥!這玩意兒也太難撈了!」劉英子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噘著嘴抱怨,「這都快一上午了,你看你才撈了多少?」
劉勇的情況比他媽好不到哪去,他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在河裡撲騰了半天,渾身是泥,頭髮上還掛著水草,狼狽不堪。
他把手裡的玻璃罐子舉起來,對著太陽晃了晃。
那罐子裡倒是有一些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小魚苗,可稀稀拉拉的,也就鋪了薄薄一層底。
「閉嘴,嚷嚷啥!」劉勇被妹妹說得臉上掛不住,煩躁地吼了一句,「你以為這錢是大風刮來的?不下力氣能掙著?」
他嘴上雖然硬氣,心裡卻也叫苦不疊。
來之前,他想得天花亂墜,以為河裡的魚苗跟不要錢似的,一網下去就是成百上千條,可真動起手來才發覺,這完全是兩碼事。
這活兒,比在魚塘李挖土也輕鬆不了多少!
又在水裡折騰了半個多鐘頭,三個人累得氣喘籲籲,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那罐子裡的魚苗也沒見多多少。
「不撈了,不撈了,累死我了!」劉英子第一個撂了挑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自己酸痛的腰,「又累又餓,我快不行了。」
趙鳳霞也從水裡爬了上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著那小半罐子的「戰果」,臉拉得老長。
這點東西,別說賣二百塊了,兩塊錢人家李建業都得嫌少。
劉勇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也是累得夠嗆,他看著妹妹和媽那一副洩了氣的樣子,心裡也憋著火。
但他不能認輸,那二百塊錢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他喘勻了氣,強行給自己打氣道:「這才哪到哪,萬事開頭難,今天咱們沒經驗,明天換個地方,肯定能撈著更多!」
劉英子可不聽這個,她摸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委屈地嚷嚷:「哥,我餓了,為了撈這點破玩意兒,早飯都沒吃好,現在前兇貼後背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餓了!」劉勇被她吵得頭疼,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地說道,「今天咱們娘仨都出大力了,必須得犒勞犒勞,等會兒回去,先不回家!」
趙鳳霞有氣無力地擡起頭:「不回家去哪?」
劉勇臉上露出一抹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斬釘截鐵地宣布:
「去買點肉,咱們出了這麼大的力,必須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