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建業哥,肉真香啊!
安娜拎著野味,跟李建業進了屋。
她將雪兔和野雞放在了老舊的木桌上,剛才的驚訝勁兒稍微退去,心中對李建業的擔憂又湧了上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建業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建業,你……上山沒遇到啥事吧?」
「有沒有受傷?」
不等李建業回答,安娜已經快步走到他面前。
先是捏了捏他的肩膀,很結實。
然後又順著胳膊往下摸,檢查著李建業有沒有受傷,她的動作帶著點力道,像是要確認李建業身上每一寸都是完好的。
李建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真摯的關切。
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尋常鄉下女人的馨香,若有若無地飄入他的鼻端。
是安娜身上特有的味道,乾淨又好聞。
她的檢查還在繼續,從胳膊到兇膛,又低下身去檢查李建業的腿。
李建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全身檢查」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嫂子這大大咧咧的性子,真是……
「嫂子。」
李建業無奈地開口。
「別摸了。」
「再摸下去,該出事了。」
安娜的手猛地頓住,停在了他的腿上。
這個姿勢很是……微妙。
她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碧藍色眼眸裡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唰」的一下,安娜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連帶著耳朵尖都紅透了。
這抹紅暈在她那異域風情的臉上顯得格外明顯,如同雪地裡盛開的紅梅。
安娜觸電般收回手,轉過身去,尷尬的背對著李建業。
「我……我去做飯!」
她的聲音有些慌亂。
「今天就燉一隻野雞吧。」
「這麼冷的天,你上山打獵辛苦了,得好好補補,喝口雞湯暖暖身子!」
安娜拿起桌上一隻最肥的野雞,朝著竈台走去。
在這個年代,物資匱乏,尤其是偏遠的山村裡,調味品不多,不可能像後世一樣把一隻野雞做成各種美味的菜肴。
用蔥姜簡單煲個湯,喝口肉湯就是享福了。
李建業看著嫂子有些慌張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殺雞這種活兒,還是我來吧。」
「嫂子你燒火就行。」
他走上前,拿過安娜手裡的野雞,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指尖,安娜像是被燙了一下,飛快地縮回了手。
李建業淡淡一笑,拎著野雞往院裡走去,在山上的時候,已經給野雞放過血了,現在他動作麻利地褪毛開膛。
安娜則蹲在竈膛前,點燃柴火。
隨後站起身,從麵缸舀出僅剩的一點玉米面,黃色粗糙的麵粉帶著麩皮,看著就刺嗓子,安娜準備貼兩張玉米餅子。
「建業,這是家裡最後一點玉米面了。」
「菜也沒了。」
李建業家裡原本日子也並不寬裕,一直都是精打細算,前些天哥哥去世,雖然已經是儘可能簡單的辦理後事,但還是消耗頗多。
如果今天李建業沒有上山打獵,那就是真的揭不開鍋了。
李建業正處理著野雞,回過頭來微笑開口。
「嫂子,別擔心。」
「有我在,餓不著你。」
「糧食會有的,肉也會有的。」
今天打到的這些野雞雪兔,隻是開胃小菜。
李建業知道,這年頭糧食金貴,肉更是稀罕物,這些野味,拿到黑市上去,絕對能換回不少物資。
糧票,布票,生活用品……
如果運氣好,李建業獵到狍子或者鹿這樣的大傢夥,價值就更大了。
對於別人來說,進山是冒險。
但對於擁有神級箭術的他來說,這山林,就是他過上好日子的根本。
可安娜不這麼覺著。
今天李建業能打獵弄來好幾隻野雞,還有雪兔,那明天呢,後天呢?
總不可能天天都有吧?
大冬天,連個野菜都沒得挖。
她嘆了口氣,手下的動作卻沒停,竈火越來越旺,玉米餅一張張烙好,煲上的雞湯也散發出了誘人的肉香。
……
濃郁的肉香味瀰漫在空氣裡。
隔壁院子裡,低矮的土房,外頭圍著一圈歪歪扭扭的柵欄。
這是北方山村常見的格局,家家戶戶都是獨立的院落。
院子的主人是個寡婦,姓柳,早些年丈夫喪命,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如今三十六七的年紀,正彎腰在自家竈台前忙活。
她雖然生過孩子,但腰身依然纖細如柳。
她身邊站著個半大小子,是她的兒子李棟樑,今年十六歲,個頭已經躥得挺高。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肉香鑽進了李棟樑的鼻孔。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媽!」
「你聞著沒?」
「啥味兒啊?咋這麼香?」
「好像是肉!」
柳寡婦正往竈台裡添著柴火,頭也沒擡,鍋裡煮的是寡淡的玉米糊糊。
她隨口應道:「瞎說。」
「這年頭,人都快吃不上飯了,哪來的肉香?」
「準是你小子饞瘋了,鼻子都出毛病了。」
李棟樑卻不死心,又使勁嗅了嗅,伸手指著隔壁李建業家的方向。
「不是!媽,真的!就是從建業哥家傳來的!」
「真真的肉味兒!」
李棟樑饞得不行,想起那肉味兒,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也顧不上等他媽回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去看看!
他轉身就往院子外跑,直奔隔壁李建業家。
「建業哥!」
他扒著木門框,探頭往屋裡瞧,鼻子使勁兒聳動著,恨不得把那香味全吸進肚子裡。
「建業哥,你家這啥味兒啊?」
「是不是吃肉呢?」
李建業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是啊。」
「剛從山上打回來的野雞,燉了鍋湯。」
李棟樑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建業哥,你上山打獵去了?」
「那山上又是熊瞎子又是老虎的,多嚇人啊,咱們村都沒人敢上山了。」
李棟樑說的沒錯,深山老林的野獸都很兇猛,除了獵戶偶爾會進山打幾個野味打打牙祭,尋常人根本不敢進山,這山裡可是沒少發生被野獸吞吃了的事情。
「是挺危險的。」
「我也就是運氣好點。」
「在外圍轉了幾圈,逮了幾隻野雞,還有兩隻雪兔,給家裡改善改善夥食。」
聽著李建業的話,李棟樑倒吸一口涼氣,好幾隻?不止一隻?
他往屋裡瞅了一圈,果然看見了那幾隻一動不動的野味。
「建業哥,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鍋裡已經做熟了的野雞還在不斷的冒著香氣,李棟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飄出的熱氣,那香味更濃了。
「建業哥,那肉……」
「聞著就香死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