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縣長大人抓著我腦袋不讓搖!
李建業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臉不紅心不跳,就跟他一開始就真是這麼想的似。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這隨機應變的能力。
站在一旁的李望舒,聽著這番解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剛才在門口那短短幾秒鐘,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壓根就沒想好該怎麼跟自己男人解釋,為啥又把李建業領回了家。
結果倒好,她這個當事人還沒想好措辭呢,李建業這個「受害者」反倒先一步把場子給圓了回來。
而且圓得這麼天衣無縫!
把秀媛妹子的工作、順路、還有過來瞧病這幾件事兒,像串糖葫蘆一樣給串了起來,聽上去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望舒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真行啊你李建業!
還一天到晚跟我在這裝什麼純情硬漢呢,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一肚子壞水!
她心裡暗罵著,可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隻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附和道:「是……是啊,老梁,建業同志這不是關心你身體嘛。」
梁縣長壓根就沒多想。
他對李建業的印象好得很,又是全縣的治安模範,又是不斷費心思醫治自己這老毛病,簡直就是個活雷鋒。
「哎呀,建業同志,你真是太有心了!」梁縣長熱情地拉著李建業的胳膊,把他往沙發上按。
「快坐快坐,別站著!」
說著,他又扭頭沖著還愣在門口的李望舒喊了一嗓子:「望舒,你還愣著幹啥?趕緊給建業同志倒水啊!」
「哦……哦!」李望舒如夢初醒,趕緊轉身去倒水,腳步都有些發虛。
她現在是看都不敢看李建業一眼,總覺得那傢夥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股子看笑話的意味,讓她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李望舒端著水杯過來,梁縣長已經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李建業旁邊,主動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來,建業,快,再給我瞧瞧。」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緊張。
李建業點點頭,也沒客氣,放下手裡的搪瓷杯,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地搭在了梁縣長的脈搏上。
客廳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李望舒站在一旁,端著水杯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她看著李建業那張專註的側臉,心裡又氣又惱,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這男人,膽子大,心思也密,關鍵時刻是真靠得住。
可惜……
她心裡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梁縣長有些沉不住氣地開口了。
「咋樣啊,建業?」
李建業閉著眼睛,手指下的脈搏沉穩有力,比之上次,確實是強健了不少。
他心裡有了數,緩緩睜開眼,鄭重地沖著梁縣長微微點了點頭。
然而,他這個頭才剛點下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點什麼。
「啪!」
一雙大手猛地從兩邊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按住了他的太陽穴,把他的腦袋給牢牢固定住了。
李建業整個人都愣住了。
幹啥玩意兒?!
他一臉錯愕地看著梁縣長,隻見這位縣長大人一臉的苦笑,手上用的力氣還不小。
「別動!」梁縣長一臉嚴肅地盯著他。
「我感覺你小子點完頭,指定就得跟著搖頭!」
「我先給你按住,不準搖頭!有啥話,你就直接說,別給我來那套虛的!」
李建業被他這操作給整得哭笑不得,差點沒繃住。
好傢夥,這梁縣長是被自己之前的「先點頭後搖頭」給整出心理陰影了啊。
「梁縣長,您這是幹啥,快鬆手。」李建業樂了,「我這次不搖頭。」
「真不搖?」梁縣長將信將疑。
「真不搖,好事兒。」
聽到這話,梁縣長才鬆了口氣,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李建業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說道:「從脈象上看,您最近這身子調理得相當不錯,恢復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至少,這氣血比之前強盛了不止一星半點,已經跟普通這個年紀的人差不多了。」
這話一出口,梁縣長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他激動地一拍大腿,「有效果就好!有效果就好啊!」
他最怕的就是花了時間花了精力,結果一點效果都沒有,那才叫人絕望。
現在聽李建業這麼一說,他心裡的大石頭頓時就落下了一半,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他搓著手,滿臉期待地追問道:「那……建業啊,你給我交個實底,照這個速度下去,距離徹底治好,大概還得多久?」
這個問題一出,客廳裡的氣氛又變了。
李建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吟著,沒有立刻回答。
梁縣長一看他這表情,心裡頓時又「咯噔」一下,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你看你,你看你!」梁縣長急了,指著李建業,「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你小子就擱那兒裝深沉,不說話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讓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李建業被他這急吼吼的樣子給逗笑了,擺了擺手,安撫道:「梁縣長,您別急,聽我慢慢說。」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開口。
「說實話,具體多久能好,這個我真沒法給您一個準確的時間。」
「為啥?」梁縣長眉頭緊鎖。
「因為您這問題,它複雜就複雜在,不單單是氣血虧虛那麼簡單。」李建業解釋道,「氣血虧虛,那是軟體問題,我用針灸、用藥膳,能給您慢慢補回來,現在看來效果也很好。」
「但是呢,」他話鋒一轉,「您身上還有硬體上的問題,這個才是根子。」
「硬體……」
李建業點點頭,神情嚴肅了幾分。
「對,硬體,這個問題不解決,軟體做得再好,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他看著梁縣長,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啊,與其天天琢磨著啥時候能徹底好利索,不如先把眼下的事兒做好。」
「現在您氣血上來了,正好是個機會,讓我再給您紮兩針,疏通疏通,看看能不能對那『硬體』起點作用。」
……
梁縣長聽完李建業這番「軟硬體」理論,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往沙發上一癱。
他早就聽李建業說過這些,心裡也很明白自己這毛病根子深得很,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可就是不甘心,就是期望能聽見李建業說,「哎,好了!」
「行吧行吧,你小子說的在理。」梁縣長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來吧,紮吧,我這條老命就交給你折騰了。」
那模樣,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李建業看著他這副樣子,差點沒笑出聲,這梁縣長也是個妙人。
他也不再多說,轉身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布包裡,取出了一個古樸的木盒子。
盒子打開,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李望舒站在一邊,看著那明晃晃的銀針,心裡莫名地一緊。
隻見李建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手指輕輕一撚,動作嫻熟得像是擺弄了千百遍的繡花針。
「梁縣長,您放鬆,別緊張。」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銀針已經穩穩地刺入了梁縣長手臂上的一個穴位。
梁縣長原本還緊繃著身體,準備迎接想象中的疼痛,結果隻感覺手臂上像是被蚊子輕輕叮了一下,隨即一股微麻的酸脹感,順著經絡迅速蔓延開來。
那感覺,非但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坦。
李建業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
第二針,第三針……
一根根銀針落下,梁縣長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喉嚨裡甚至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哼哼。
李望舒在一旁都看呆了。
她之前隻是聽自己男人說李建業醫術了得,李建業之前施針的時候她也沒在跟前看著,今天親眼所見,才明白什麼叫真人不露相。
這哪裡是紮針,簡直就像是一場藝術表演。
十幾分鐘後,李建業撚起最後一根銀針,輕輕一彈,針尾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好了。」
他收回銀針,一一放回木盒中。
梁縣長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愜意。
「舒坦……太舒坦了!」他咂了咂嘴,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輕了好幾斤,尤其是剛才針灸過的手臂,暖洋洋的,充滿了力量感。
李建業笑呵呵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站起身,目光在梁縣長和李望舒臉上一掃而過。
「梁縣長,看你恢復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這針也紮了,沒啥別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他這話說得客氣又疏離,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單純的醫患交流。
沙發上的梁縣長舒服得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聞言隻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行,那你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他現在是一動都不想動,隻想好好享受這針灸後的餘韻。
「改天,改天我去你家做客,看看你那倆孩子!」
「好嘞。」李建業客套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李望舒站在原地,看著李建業那乾脆利落的背影,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麼滋味都有。
自己滿心期待,甚至不惜一切的把他領回家,結果呢?
結果自己男人偏偏就今天這麼早回來了!
真是個壞事的玩意兒!
眼看著李建業打開門,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她心裡那點不甘和惱火,瞬間就湧了上來。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了。
客廳裡,隻剩下沙發上哼哼唧唧的梁縣長,和一肚子火沒處發的李望舒。
她越看自己男人那副享受的德行,心裡就越來氣。
都是你!要不是你突然回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李望舒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兇口起伏著,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扭頭就走,回了自己卧室。
「砰!」
卧室的門被她甩得震天響。
梁縣長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睜開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這婆娘,今天吃槍葯了?」
他嘟囔了一句,還想著喊媳婦一聲,問問晚上吃啥,他今天高興,親自下廚露一手。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由她去吧。
他也懶得多想,翻了個身,繼續享受著針灸帶來的舒坦勁兒,沒一會兒,竟真的在沙發上睡著了。
……
與此同時,李建業已經回到了柳南巷。
剛拐進巷子口,就碰上了一個端著盆往外走的大媽。
「哎喲,建業啊,這是打哪兒回來?」
大媽看見李建業從門口經過,立馬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李建業沖著大媽笑了笑。
他認得這張臉,前幾天高師傅和他那個老太太上門鬧事的時候,這位大媽就是圍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之一。
對於鄰裡關係,李建業向來是與人為善。
「阿姨,您這是去倒水啊?」他客氣地喊了一聲,「我出去辦了點事兒。」
李建業原本以為就是一句簡單的寒暄,打個招呼就過去了。
沒想到那老婦人卻像是找到了話題,幾步湊了上來,一把拽住了李建業的衣袖。
「哎呀,叫啥阿姨,多見外!」張姨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有啥事兒互相照應著!你這剛搬來,可別跟我們生分!」
「叫我張姨就行!」
李建業臉上掛著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位張姨,怕不是單純的熱情。
果不其然,張姨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建業啊,我問你個事兒,我早些時候瞅見你推著個大闆車出門,車上蓋著塊布,還嘩啦嘩啦地響,你那是弄啥好東西去了?」
來了。
李建業心裡一笑,這才是正題。
他之所以要去擺攤賣魚,除了賺錢,更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給自己在縣城的生活,安上一個明面上的、合理的日常收入來源。
這事兒,就得做給這些愛打聽、愛嚼舌根的鄰居們看。
他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嗨,張姨,啥好東西啊。」
「我這不是剛從鄉下搬過來嘛,也沒個正經工作,手裡頭緊巴得很,就從鄉下老家那邊弄了點魚,尋思著拉到市場上去賣賣,賺點嚼穀,不然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了。」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解釋了闆車的來歷,又賣了一波慘,聽上去合情合理。
「哦——原來是魚啊!」張姨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我就說嘛,那水聲嘩嘩的!」
緊接著,她又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神情,湊得更近了些。
「哎,建業,不是姨說你,這魚可不好賣啊!」
「再說了,你這上街擺攤,那也不是隨便哪兒都能擺的,這城裡邊管得可嚴,你可得有眼力見兒,千萬留點神!」
張姨一臉「我為你著想」的表情,壓著嗓子繼續說:「這要是讓人給你逮住了,那可是要當成投機倒把的!那問題可就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