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戀聽得心裡悶悶的，「我真是不孝順，奶奶已經暗示得那麼明顯了，我竟然還以為奶奶就是單純地催生。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奶奶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生個孩子，是因為她擔心她離開之後，留下我一個人，我沒法好好過日子。」

　　戰南夜，「現在知道了也不遲。接下來放你幾天假，你好好陪陪奶奶。」

　　司戀，「那我是不是要謝謝戰總您了？」

　　戰南夜，「別貧嘴，快去找奶奶吧。」

　　「好。」司戀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想到了些事情，「戰總，有人下毒的事情，你千萬不要跟奶奶說。她老人家年紀大了，不經嚇，我擔心會嚇到她。」

　　戰南夜，「或許奶奶比你以為的要勇敢得多。」

　　司戀，「你跟奶奶說了？」

　　戰南夜，「你覺得我像那麼傻的人？」

　　「誰知道呢？」懟完他，司戀轉身就要跑，可是又被戰南夜拽了回來。

　　他看著她，表情有幾分嚴肅，「司戀，我還有句話要跟你說。」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什麼話？」

　　戰南夜停頓了好幾秒，彷彿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之後，再緩緩啟口，「我想照顧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司戀隱約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但是又不敢肯定他的意思就是她所想的，所以她想要跟他確認，「你、你是什麼意思啊？」

　　戰南夜又不說了，「快去吧，奶奶在等你。」

　　「你話才說一半，我不走。」司戀最討厭就是說話說一半的人，她執意要他把話說明白。

　　戰南夜，「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的。」

　　她以為他什麼都不會說了，誰知道他又這麼直接地說喜歡她，司戀好後悔追問他，「哦，我知道了。」

　　說完，她撒腿就跑。

　　戰南夜，「……」

　　他說喜歡她，她就一句淡淡地「哦，我知道了」，然後就丟下他跑了。

　　她到底要不要他喜歡她呢？

　　……

　　跑進奶奶的病房，司戀的小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亂跳。

　　司奶奶看到她紅撲撲的模樣，擔心道，「小戀，眼睛紅是因為哭紅了的，你這臉紅是怎麼一回事呢？」

　　司戀嘴硬得很，「剛剛沙子吹進眼睛了，我才不會哭呢。」

　　司奶奶笑了笑，「都嫁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哭了還不承認。」

　　司戀在司奶奶身旁坐下，「誰說嫁人了就一定要改變呢？」

　　司奶奶，「也是，隻要我們小戀開心就好，管那麼多幹什麼呢。」

　　司戀，「奶奶，現在天還沒有亮，我再陪您睡一會兒吧。」

　　司奶奶，「好。」

　　得到奶奶的同意，司戀翻身就上了床，躺在奶奶身邊，兩隻手緊緊抱著奶奶的腰。

　　此時此刻，鼻息間聞著奶奶的氣息，司戀慌亂了大半天的心才真正落回到兇腔裡，「奶奶，我超愛您超愛您的，我絕對不能沒有您……」

　　她好害怕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抱著奶奶，好害怕再也聽不到奶奶的聲音，她好害怕往後的時日裡，隻有回憶裡才有奶奶。

　　「我也愛我家小戀！」司奶奶撫著司戀的腦袋，輕輕撫著，嘴裡哼著童謠，就跟小時候那樣哄她入睡。

　　司戀父親剛去世那段時間，司戀晚上睡不著覺，好不容易睡著，又會被惡夢驚醒。

　　隻有睡在奶奶的懷裡，聽著奶奶哼的兒歌，她才能多睡一會兒。

　　「奶奶……」

　　「嗯？」

　　「奶奶……」

　　「小戀，奶奶在……」司奶奶知道司戀一聲聲喚她的用意，她叫一聲，老太太就應一聲，一定要讓這孩子安心。

　　「奶奶，睡覺吧。」

　　「好，睡覺。」

　　可能因為放了心，沒一會兒，司戀就進入了夢鄉。

　　老太太看著她的睡顏，輕輕地伸手摸了摸，「傻孩子，這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害怕的時候就要抱著奶奶睡。」

　　因為坐姿不舒服，老太太輕輕動了動，剛剛一動，睡著的司戀驀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道，「奶奶……」

　　司奶奶，「奶奶在，小戀乖，快睡吧。」

　　「奶奶，您不可以丟下小戀不管，不可以……」夢裡，司戀還在喃喃囈語，兩手緊緊攥著奶奶的衣服，生怕奶奶丟下她跑了似的。

　　司奶奶，「傻孩子！」

　　……

　　可能是聞著奶奶的氣息，也有可能是因為有奶奶的懷抱，司戀這一覺睡得特別沉，醒來時已經是午後了。

　　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兩張放大了的臉，嚇得她彈坐而起，「奶奶們，陳嬸，你們在幹嘛呢？」

　　杭奶奶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小戀你睡著的樣子，沒想到我們家小戀睡著的時候也這麼好看呢。」

　　陳嬸，「可不是嘛，很多人長得漂亮，但是睡著之後的睡相特別醜，我們小戀睡著的睡相也好看。」

　　杭奶奶，「尤其是小戀這眼睫毛長得像兩個小扇子一樣，還有這臉，粉粉的嫩嫩的，看著就想咬兩口……」

　　司戀真不知道該生她們嚇她的氣，還是該開心她們誇她，「奶奶，陳嬸……」

　　司奶奶說，「婭芯姐，你們快別說了。這孩子臉皮薄，你看她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司戀，「我才不是臉皮薄，我是被你們嚇到了。你們想想啊，要是你們睡覺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幾張臉湊在眼前，嚇人不嚇人？」

　　杭奶奶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嚇人。」

　　陳嬸也想了想，「老太太，那咱們以後千萬不能這樣了，一定不能嚇著小戀。萬一把小戀嚇出毛病來了，阿夜肯定得找我們算賬。」

　　聽陳嬸提到戰南夜，司戀四處看了看，沒有見著他的人，心裡不免有點失落。

　　昨晚他還說他喜歡她來著，今天醒來人又不見了。

　　要是上班時間還說得過去，可是今天是周日啊，並且她清楚他沒有行程安排。

　　「小戀，在找阿夜嗎？」杭奶奶眼尖得很，「阿夜有些事情要忙，忙完就會回來找你。」

　　司戀，「我沒有找他。有奶奶們和陳嬸在，誰有空找他啊。」

　　杭奶奶，「好，那我們不提她了。陳嬸帶著人準備了好多好吃的，你起來洗漱一下，我們一起吃飯吧。」

　　司戀擡手看了一眼時間，都快下午兩點了，「奶奶，你們還沒有吃飯嗎？是在等我一起吃嗎？你們不用等我的，你們先吃，不要餓著了。」

　　司奶奶說，「我們又不傻，餓了不會先吃，還一定得等你一起吃啊？隻是早餐我們吃得晚了些，午飯時間不餓，所以就等著你一起吃。」

　　司戀，「……」

　　好吧，她們都是大聰明，就是她一個人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