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點點頭：「俞知青說得對，呂婆子當年可不就是其餘兒子都吃米飯，呂隊長吃糠咽菜。」

　　「既然把孩子生下來了，那就好好對待，一個不行還有另外一個養老。」

　　周大娘揮揮手：「走了走了，回家做飯，我家周書記和建笙很快就要下班了。」

　　回去途中，周大娘嘆息一聲：「五星大隊也有很多重男輕女的情況發生，隻是不至於像山裡頭那些大隊，想要高價把女兒賣出去換彩禮給兒子結婚。」

　　「說白了，還是很多人覺得女兒就是為別人家養的。」

　　想起曹家的事，她微微皺眉：「曹家也是這樣，六個兒子，一個女兒，三兒子和小女兒都得不到善待，家裡的活都推給曹三和曹七妹。」

　　她暗罵一句：「要是再不改變，她兩口子早晚會後悔。」

　　俞菀卿也知道曹家的事，其實他們家曹三和曹七妹兩個真的很拚命幹活，可曹大媽眼裡就是看不到他們兩個。

　　前些天曹七妹吃了家裡一個雞蛋，十六歲的曹六居然在地上打滾，哭鬧。

　　曹大媽一怒之下就打了曹七妹一頓。

　　十五歲的小姑娘痛得在地上打滾，求饒。

　　想想就覺得挺心酸的。

　　俞菀卿說：「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呂家的事也擺在眼前，她們要是還不改變，日後過什麼樣的日子都是自找的。」

　　周大娘點點頭，心裡覺得很無奈，也在告誡自己一定要好好對兩個兒子，不能偏心。

　　就算長子不在身邊，也要經常寫信去關心他，給他郵寄一點家裡的乾貨。

　　俞菀卿不知道的是，曹大媽在回家途中腦海中一直閃過呂家兄弟連夜擡著用草席捲起來的呂婆子進山的場景，

　　她又聯想到自己，如果日後他的兒子這樣對待自己，她會如何？

　　越想就越害怕。

　　她想起一句老話，久病床前無孝子。

　　她抿唇，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要試一試。

　　回到家裡，她和老伴一說，曹大叔眨眨眼，看著自己老伴兒：「為什麼是我裝病，而不是你裝病。」

　　「既然要試探兩個孩子，不如我們一起裝病。」

　　曹大叔其實早就看不慣妻子偏心其餘幾個兒子，對唯一的女兒都這樣狠心，偏偏他家裡是老婆做主，他隻能偷偷補貼女兒。

　　上次因為一個雞蛋，又害得女兒被打一頓，他心裡愧疚極了。到

　　既然要試探，那就大家一起來，來一個狠的。

　　曹大媽聞言想了想：「我先考慮一下。」

　　曹大叔看著裝睡的老婆，心裡卻有了另外一個想法，裝病這個建議就好像打開他新世界大門。

　　他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俞菀卿看著來找自己的曹大叔，愣了，曹家在五星大隊的存在感很低，曹大叔就是一個埋頭苦幹的老實人。

　　在路上遇見時，曹大叔都會笑著問一句俞知青，吃飯沒？要去哪裡啊？

　　她沒想到曹大叔會來找自己。

　　看著眼前有點局促的中年大叔，她笑著問：「曹大叔，你找我有什麼事？」

　　曹大叔抿唇，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有人，這才問：「俞知青，有沒有什麼葯可以讓人吃了後就生病，而且病得很重，卻不會死。」

　　「一段時間後，又會恢復。」

　　俞菀卿好奇：「你找這樣的葯幹什麼？」

　　她還真有這樣的葯。

　　曹大叔抿唇，沉默片刻才說起自家的事：「我想要讓我老婆看清楚，那個孩子才是孝順的。」

　　「也讓她明白，過分慣著幾個兒子，不是一件好事。」

　　他撓撓頭，一臉無奈：「我嘴巴笨，吵不過我老婆，她做錯事又不能打她，如果有這樣的葯，讓她在床上躺一段時間，也好清醒清醒。」

　　俞菀卿給了兩顆藥丸曹大叔，並言明藥效為半個月，半個月後藥效過去他們就會慢慢恢復。

　　「這種葯不好配製，就隻有你手上這兩顆，希望曹大叔不要對外說。」

　　「既然要裝病，那就你和我知道這件事，就算日後好了，也不能把事情透露給曹大媽知。」

　　曹大叔連連點頭：「放心放心，我肯定不會說。」

　　就算要說，也是等以後老伴快死了，才告訴她。

　　第二天，曹家就傳出曹大叔兩口子都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都沒辦法下床了。

　　找了吳大夫去看診，吳大夫也檢查不出什麼問題，讓曹家的人來找俞知青。

　　俞菀卿隻能去走一趟。

　　診脈後，俞菀卿一本正經看著曹家六個兒子一個女兒，視線落在曹家老大身上，他今年已經二十二歲，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曹大媽前段時間還找了媒人，希望給他介紹一個對象。

　　俞菀卿把曹家夫妻的病說得很嚴重。

　　曹家兄妹七人聽完後臉色都變了，曹三小聲問：「俞知青，有辦法治好我爸媽的病嗎？」

　　俞菀卿說：「也不是沒辦法，隻是藥材比較難尋，據我所知，隻有西山的光坳山上有。」

　　光坳山位於西山深處，是一個野豬經常出沒的地方，很多人去了都無法活著回來。

　　俞菀卿提醒一句：「你們要在半個月之內把藥材找到，半個月後還沒有吃藥，你爸媽就性命不保了。」

　　曹家兄弟幾人聽了後臉色都變了，曹大想也不想說：「那麼危險，誰去找啊。」

　　「我相信爸媽也不願意讓我去冒險。」他把視線落在曹三身上：「三弟，要不然你去光坳山幫爸媽找葯，我留在家裡照顧爸媽。」

　　躺在床上不能動，不能說話的兩口子聽到長子的話，心拔涼拔涼，特別是曹大媽，她沒想到自己兒子掙紮都不掙紮一下，就把這個責任推給自己弟弟。

　　最小的曹七妹小聲說：「我去吧。」

　　曹三走到妹妹身邊：「你留在家照顧爸媽，我去西山。」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兩人：「不管如何，我一定會把俞知青說的葯帶回來。」

　　曹二看了看爸媽，想想他們以前對自己的好，抿唇沉默半響：「我和三弟一起去。」

　　曹五也說：「我也去，二哥三哥兩個人去太危險了。」

　　曹老四和曹老六聽聞他們三人去了，紛紛鬆一口氣：「我們在家幫著大哥和小妹一起照顧爸媽，還要去上工，總不能大家都去找藥材。」

　　俞菀卿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想著，還是有幾個能頂事的。

　　不少和曹家熟悉的人都在院子裡，親眼目睹這一幕。

　　他們都對曹大幾個人的做法有點心寒，曹大媽對幾個兒子多好啊，現在爸媽生病了，他們卻把弟弟妹妹推出來。

　　特別是曹大，作為長子，一點擔當都沒有。

　　有幾個人聯想到自己身上，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