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菀卿帶著幾分歉意：「讓你提起傷心事了。」

　　「沒事，我已經接受了，所以能坦然和任何人說起孩子爸爸的事。」呂苑說起這件事時，眼裡有幾分遺憾。

　　遺憾無法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共度餘生。

　　也遺憾兒子從小就失去父親。

　　除此以外，就沒有更多情緒了。

　　俞菀卿突然問呂苑：「你有沒有想過找自己親生父母？」

　　呂苑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片刻：「很小的時候想過，餓肚子的時候想過，被人欺負的時候想過，後來知道想是沒用的，也許因為我是女兒，所以被拋棄了。」

　　「我就明白，我隻有自己。」

　　這樣的回答讓俞菀卿這個局外人都有點心酸和心疼。

　　一個人跌跌撞撞長大的女孩，能成長到她今天的樣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說：「也許事情不是你所想那樣。」

　　說完後，她拿出那張照片：「給你看一張照片。」

　　呂苑有點意外，隻是當她的視線觸及那張照片時，怎麼也挪不開了。

　　照片上的女子，好眼熟啊。

　　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看著對方，就好像看到自己。

　　她顫顫巍巍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了許久，男人長得很帥氣，女人長得很美麗，他們的衣服也很好看，瞧著很般配。

　　俞菀卿說：「這是我家一位長輩和她的丈夫，她已經不在了。」

　　呂苑的心莫名揪著痛了一下，小心翼翼詢問：「怎麼會不在呢？她，她應該很年輕啊。」

　　「難產而死，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卻被人掉包了。」俞菀卿緩緩把殷家的事說了一遍：「知道真相後，殷爺爺從來沒有放棄找尋自己的孫女。」

　　她看向呂苑：「你昨天已經和殷爺爺見過了，他看到你這張臉，就認定你是他的孫女了。」

　　她指了指照片：「世上相似的人很多，可他卻能清楚感知到，你們之間是有血脈牽連的。」

　　呂苑聽說照片上的女人因為生孩子難產時，眼淚已經忍不住滴落。

　　得知孩子被調換時，心痛如絞。

　　她看向俞菀卿：「你懷疑我就是那個被偷走的孩子。」

　　俞菀卿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她盤算著給兩人做一個親子鑒定，這樣就不會搞錯了。

　　呂苑聞言突然輕笑一聲：「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我的運氣向來很差，小時候遇到一個願意把我撫養長大的奶奶，奶奶卻早亡。」

　　「長大後遇到疼愛自己的丈夫，丈夫也不在了。」

　　想到這些過往，她嘆息一聲：「所以，這樣從天而降的幸福，應該砸不到我的頭上。」

　　「是不是也不妨礙你們見見，也許你們真的就是親人呢。」俞菀卿輕聲說：「人的命運是會發生轉變的，你要相信自己。」

　　呂苑沉默片刻點點頭：「好，我就隨你去見見那位長輩。」

　　「若不是，看到我這張臉，也能給老人家一個安慰，讓他想象一下他的孫女在華國的某一個地方幸福生活著，他們早晚也會團聚的。」

　　自己的人生全都是遺憾，若是能讓別人的人生少些遺憾，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

　　殷老已經看完資料了，他整個人呆坐在客房的小客廳裡，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俞菀卿帶著呂苑前來時，遠遠就看到老人家擡起袖子抹淚。

　　「殷爺爺，我們來了。」俞菀卿放低聲音，擔心驚擾了老人家。

　　剛剛進門，遠遠瞧著老人家的背影是這麼的孤獨，讓人心生不忍。

　　希望老天爺仁慈一點，給這位老人家多點福運。

　　殷爺爺趕緊調整心態笑著轉身：「小五，呂同志，你們來了。」

　　「坐，快坐。」殷老說完後視線落在呂苑臉上，心裡暗暗想著：像，太像了。

　　就這張臉，誰敢說孩子不是殷家的種？

　　呂苑坐下來後，感覺全身有點不自在，比剛剛和俞同志坐一起還要局促不安。

　　她的手心都出汗了。

　　殷老是一個人精，哪裡就看不出這個孩子在緊張呢。

　　他笑著說：「孩子，你千萬不要有任何的壓力，我也隻是想要了解一下你小時候的事。」

　　「如果你真的是我們家的孩子，那就證明咱們爺孫兩人有緣分，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後還能團聚。」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都帶著幾分落寞：「如果，如果你不是我家的孩子，我瞧著你也覺得親切，咱們也能當親戚走動走動。」

　　「這又是另一種緣分。」

　　「你沒有親人，我也沒有親人，抱團取暖，其實未嘗不是另外一個結局。」

　　呂苑看著眼前這位衣擺帶著補丁的老人，她心裡酸酸澀澀，聽他說完那些話，她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她輕聲說：「您放心，我現在不緊張了，您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您。」

　　接下來不管殷老問什麼，呂苑都如實回答。

　　聽到最後，殷老已經淚流滿面。

　　俞菀卿和呂苑本想安慰他，他見狀趕緊擦去淚水輕聲說：「讓你們見笑了，我隻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經歷這麼多。」

　　「孩子，我需要讓人去查清楚你的身份，如果不是，我也收你為幹孫女，好不好？」殷老帶著幾分期盼看向呂苑，看著這孩子就想到自己女兒。

　　恍恍惚惚，總覺得是女兒在天之靈，把這個孩子送到自己身邊。

　　呂苑聞言沉默片刻：「您若不嫌棄，我自是願意的。」

　　俞菀卿拿了兩人喝茶的杯子和頭髮去做了親子鑒定，最後確認兩人的確有血緣關係。

　　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殷老和呂苑，任由兩人私下接觸，相處。

　　也任由殷老找人去查呂苑。

　　因為有些事，沒法說清楚，還需要過幾年親子鑒定才會出現，到時候他們如果覺得需要，可以去做一次親子鑒定，到時候什麼都清楚了。

　　她也相信，呂苑那張臉在殷爺爺這裡就是通行證了。

　　吃午飯時，高慶梅拉俞菀卿到一邊小聲說：「我剛剛聽說莊家住的招待所那邊，昨天晚上爆發了很大的衝突。」

　　俞菀卿眨眨眼，好奇問：「誰和誰吵起來了？」

　　她覺得應該是那個小秋和她的爸爸。

　　高慶梅搞得有點神神秘秘，湊到俞菀耳邊低聲嘀咕：「一開始是莊姨母罵小秋，後來小秋和她爸爸吵架，最後父女吵，然後小秋挨了一巴掌。」

　　「聽說啊，臉都打腫了，今天早上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俞菀卿聞言，勾起唇角。

　　這事聽著，怎麼就那麼開心呢。

　　一巴掌有點少了。